马斯克诉奥特曼庭审首周魔幻时刻:谁丢掉了叙事权? - 新闻详情

马斯克诉奥特曼庭审首周魔幻时刻:谁丢掉了叙事权?

来源:腾讯科技

分类: 其他

发布时间:2026-05-04 05:39:41



5月3日消息,埃隆·马斯克(ElonMusk)诉OpenAI案在美国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完成第一周庭审。本案于4月28日(周二)正式开庭,首周庭审于4月30日(周四)收官,5月1日(周五)法院休庭,经周末休息后,下周一将继续开庭。

三天庭审里,马斯克在证人席上坐了将近20个小时;OpenAI联合创始人、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SamAltman)用了约14个小时旁听观战;另一位OpenAI联合创始人、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Brockman)则在场约16个小时。

这场被外界称为“世纪审判”的诉讼,首周最大的看点,或许不是案件本身走向,而是马斯克在证人席上的表演与失控——以及OpenAI律师如何用马斯克自己的话,一点一点拆解他精心搭建的“受害者”形象。

01 这场诉讼到底告的是什么



主审法官伊冯娜·冈萨雷斯·罗杰斯(Yvonne Gonzalez Rogers)

在进入庭审细节之前,有必要先厘清本案的法律框架。

马斯克于2024年正式提起本案,初始诉状包含20余项指控,对应最高索赔金额约1800亿美元,同时提出要求OpenAI恢复非营利身份、解除奥特曼与布罗克曼相关职务的诉求。但经过庭前裁定,进入审判阶段的只剩两项:违反慈善信托和不正当得利。

主审法官伊冯娜·冈萨雷斯·罗杰斯(Yvonne GonzalezRogers)将审判分为责任阶段与补救阶段两部分,责任阶段预计5月21日前结束,陪审团的裁决为建议性意见,最终决定权仍在法官手中。

在2026年1月的文件中,马斯克的律师团队表示其当事人应从OpenAI和微软处获得高达1340亿美元的赔偿,但马斯克方现在表示,任何“不当得利”都应归还给OpenAI的基金会。

案件的历史背景同样关键。2015年12月,OpenAI正式在旧金山成立,初始注册为美国501(c)(3)非营利免税组织,创始团队包括马斯克、奥特曼、布罗克曼等人;2018年马斯克退出董事会;2019年,也就是马斯克退出13个月后,OpenAI成立有限营利性实体,正式开启商业化转型;2025年10月,OpenAI完成主体重组,彻底取消此前设置的利润上限,同期完成1220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超8500亿美元。

02 马斯克的法庭表演:从励志故事到AI末日预言



马斯克参加庭审

马斯克首周证词是审判的绝对核心,他在联邦法院的证人席上前后坐了三天。

这场庭审,马斯克没有把它当作普通的出庭作证。他的律师莫洛用一系列精心设计的提问,帮他向陪审团描绘了一个创业者的完整画像:马斯克在南非长大,来美国前在加拿大当过伐木工、端过盘子,上大学时背着“10万美元的学生债务”,每周工作80到100个小时,没有假期,没有度假屋。

随后,马斯克将叙事升华到人类命运的高度。他对AI的发展速度作出预判:“最快可能在明年就会像任何人类一样聪明。”他总结道:“它可以让我们更繁荣,但也可能杀死我们所有人。”他用两部电影来比喻两种可能性:“我们想要《星际迷航》,而不是《终结者》。”

关于OpenAI的创立,马斯克的说法干脆利落。“这个想法是我提出的,名字是我起的,核心人员是我招募的,我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传授给了他们,所有初始资金也由我提供。”他说,“OpenAI没有我就不会存在。”

他的核心立场是:他不完全反对OpenAI拥有营利性部门,但这变成了“反客为主”。他反复指责奥特曼和布罗克曼在从慈善机构中中饱私囊的同时,还坐享着运营非营利组织所带来的声誉红利。“你不能既要鱼,又要熊掌,”他在证人席上说。

他重复了至少五次同一句话:“你不能就这样偷走一个慈善机构。”

03 人设崩塌:交叉询问中的三小时



OpenAI方律师威廉·萨维特(William Savitt)

然而,马斯克精心搭建的“受害者”形象,在交叉询问中几乎被即刻拆穿。

马斯克在直接询问尾声主动告诉陪审团:“我不发脾气”、“我不会朝别人吼叫”,并称即使骂过别人,也只是“别当蠢驴”的规劝。但其上午刚搭建的形象,在交叉询问开始后几乎被即刻推翻。

面对OpenAI方律师威廉·萨维特(WilliamSavitt)的追问,马斯克逐渐失控,花了数小时反复纠缠于简单的问题,对部分上午刚作过的证词出现“记忆模糊”,并多次指责萨维特“问题不公平”、“问题是为了陷害我设计的”。

其中最具破坏性的一幕,发生在一份4页文件上。2018年,OpenAI提出设立营利性部门时,马斯克收到了附带条款书的拟议公司架构邮件,条款书开头明确提示出资方应将出资视为“可能没有回报的捐赠”。马斯克在庭上承认,自己当时仅阅读了带有“重要提醒”字样的高亮提示框,并未阅读其余正文。

萨维特随即回应:“这只是一份4页的文件。”马斯克随即提高音量回应:“我说我没仔细看!我只看了标题!”这一情绪外露,与他上午“我不发脾气、我不冲人吼”的陈述直接相悖。

主审法官数次出面,要求马斯克按“是”或“否”作答。陪审团离场后,她罕见地评价:“他有时确实难以应付。”

控制权争夺的真相也在交叉询问中浮出水面。马斯克最初希望在OpenAI七人初始董事会中占据四个席位并持有51%的股份。在该方案未被接受后,他于2017年停止了对OpenAI按季度的资金支持,并将OpenAI当时排名第二的工程师安德烈·卡帕西(AndrejKarpathy)挖至特斯拉。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早在2016年,马斯克就在Neuralink内部邮件中流露出对OpenAI非营利模式的担忧,写道:“现在看来,将其设立为非营利组织可能是错误的决定。”被问及此事时,马斯克承认了这一点。

04 神秘中间人:希冯·齐利斯的双面角色



图左为希冯·齐利斯(Shivon Zilis)

随着首周庭审进入尾声,一个此前相对低调的名字引发外界高度关注:希冯·齐利斯(ShivonZilis)。这位马斯克四个孩子的母亲、前OpenAI董事会成员,在OpenAI早年间扮演了一个关键的幕后角色——马斯克在OpenAI内部的秘密联络人。

齐利斯于2016年以顾问身份加入OpenAI,2020年至2023年间担任其非营利董事会董事,同时在马斯克旗下的Neuralink和特斯拉担任高管。她与马斯克的私人关系始于2016年前后,两人于2021年迎来了最初的两个孩子,目前共育有四个孩子。

在2018年2月马斯克宣布离开董事会数日前,齐利斯在一条短信中问马斯克:“你是希望我继续与OpenAI保持亲密友好关系以保持信息流通,还是开始疏远?”马斯克回复:“保持友好,但我们要主动从OpenAI挖走三四个人去特斯拉。”马斯克在证人席上对此解释称,他只是“想知道OpenAI发生了些什么”。

早在2017年夏天,OpenAI联合创始人们就已开始就公司架构调整展开谈判。齐利斯在其中充当了两边的传声筒——她参与了与布罗克曼和另一位联合创始人伊尔亚·苏茨克维(IlyaSutskever)的会面,向马斯克汇报股权分配讨论的进展,同时也将马斯克的态度和要求传递给OpenAI一方。

在马斯克正式离开董事会之后,齐利斯继续充当双方的联络人。而与此同时,她也在给奥特曼提供如何管理与马斯克关系的建议。2022年10月,奥特曼收到马斯克因OpenAI以200亿美元估值向微软融资而发来的愤怒短信后,将截图发给了齐利斯,请她指点如何回复。齐利斯的建议是:“如果你想要更多背景信息可以打电话来,但总体建议是不要马上回复。”

2023年2月,奥特曼再次向齐利斯发消息询问:“我在推特上发点夸马斯克的内容,是个好主意吗?”数日后,奥特曼在X上发文称,“社会低估了马斯克在集体雄心衰退时期对人类进取心的提振作用。”

这条双向传递的秘密渠道,无疑成为本案最耐人寻味的叙事线索之一。一个人同时服务于两个即将对簿公堂的阵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场“世纪审判”最戏剧性的注脚。

05OpenAI的反击:这不过是一场商业竞争的报复

面对马斯克的指控,OpenAI律师萨维特提供了截然不同的叙事逻辑。

萨维特描述的时间线是:马斯克在权力斗争后于2018年离开,预言“他们肯定会失败”;ChatGPT于2022年底发布后引发全球热潮;马斯克于2023年创办自己的营利性AI公司xAI,随后于2024年提起诉讼。

在交叉询问中,萨维特也就马斯克的xAI展开追问。马斯克坦承,xAI在训练自家模型时“部分”使用了OpenAI的技术,这一过程在业内被称为“蒸馏”。他试图淡化这种依赖,称“用其他AI来验证自己的AI是行业惯例”。

主审法官在与马斯克律师的庭前对话中,也表达了明显的疑虑。“你的当事人,尽管面临这些风险,却正在同一个赛道上创建一家公司,这也挺讽刺的,”她说,“我想很多人并不希望把人类的未来交到马斯克手上。”

06 庭审外的较量:社媒禁令与IPO阴影



庭审之外,这场诉讼的影响已经蔓延至更广的层面。

法官在开庭前将两人叫到法官席前,要求停止在社交媒体上的相互攻击。马斯克和奥特曼均表示同意。目前,两人均未在平台上发布新的攻击对方的帖子——这对于高强度"冲浪"的两人来说,可谓罕见的沉默。

与此同时,马斯克和奥特曼都在各自推进可能创下历史纪录的IPO。SpaceX已秘密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申请,预计最快6月中旬启动路演,估值或达数万亿美元。

对于本案的行业影响,外界评估较为克制。AI安全专家认为,庭审对行业政策层面的直接影响有限;但也有分析师指出,若马斯克胜诉,将是科技CEO被追究责任的罕见案例,并可能实质性影响OpenAI的年底IPO计划。而这,或许正是马斯克真正希望看到的结果。

07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首周庭审的核心,是马斯克用三天时间完成了自我陈述;接下来,聚光灯将转移到另一批证人身上。

本周结束时,马斯克方已传唤家族办公室负责人贾里德·伯查尔(JaredBirchall)出庭作证。伯查尔就马斯克向OpenAI的具体捐款,以及他主导的2025年970亿美元收购OpenAI要约作证,该要约遭奥特曼即刻拒绝。

下一个备受期待的证人,是OpenAI总裁布罗克曼。他全程旁听了首周庭审,预计最快本周一登上证人席。布罗克曼是OpenAI早期结构谈判的核心参与者,其证词可能揭示更多关于2017至2019年公司转型决策的内幕。

而最受瞩目的出庭,无疑是奥特曼本人。他在首周庭审中保持了极度低调——双臂交叉,休庭时用手机打字,面对法官的提示只是点头。他的律师已确认他将在本月内出庭作证,届时他关于捐款承诺、公司转型以及与马斯克关系的证词,将正面接受对方律师的质证。

此外,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OpenAI前首席技术官米拉·穆拉蒂(MiraMurati)以及苏茨克维,均在预计出庭的证人名单之列。

按照法官的日程安排,责任阶段预计于5月21日结束,随后进入补救阶段,由法官单独决定具体的救济措施。整个审判预计持续约四周。

这场审判,注定不会以一个干净利落的结局收场。马斯克的胜算或许并不乐观。他没有在捐款时附加法律约束条件,起诉时机也难以摆脱“竞争对手报复”的质疑。但对于关注这场诉讼的人来说,真正的价值或许在于:随着证人一个个走上证人席,OpenAI从一个理想主义的非营利实验,蜕变为万亿估值商业巨头的完整内幕,将第一次以法律证据的形式,被迫摆到公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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