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客网

丑闻缠身却大胜老将 效忠特朗普才是唯一门票



5月26日,得克萨斯州最西部的几个县投票结束后不久,今年共和党内部初选最残酷、最昂贵的厮杀尘埃落定。63岁、丑闻缠身的得州总检察长肯·帕克斯顿,以压倒性优势击败了连任四届、在参议院深耕近二十五年的资深建制派参议员约翰·科宁。

丑闻缠身却大胜老将 效忠特朗普才是唯一门票

这场初选的结果在华盛顿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帕克斯顿身上背负着证券欺诈起诉、联邦腐败调查、州议会弹劾、公开婚外情乃至妻子以“圣经依据”提起的离婚诉讼——这些放在任何候选人身上都足以终结政治生涯的“包袱”,在特朗普的加持下反而成了“战斗”的勋章。

科宁和他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投入了近1.5亿美元攻击帕克斯顿,结果发现这些广告除了喂饱地方电视台,对选民毫无影响。

《今日特读》将为您解析,帕克斯顿为何能在丑闻中击败建制派宠儿,特朗普的背书如何成为“胜负手”,共和党内部正在经历怎样的撕裂,帕克斯顿的提名是否会为民主党创造历史性机会,以及特朗普在选区重划

战场为何并非全胜——这一切将如何影响中期选举的最终走向。

帕克斯顿现象:丑闻缠身的“斗士”为何能赢

肯·帕克斯顿,62岁,得克萨斯州总检察长,自2015年起担任该职。他的政治生涯如同一部政治惊悚片:2015年因证券欺诈被大陪审团起诉,案件拖延八年最终被驳回;2020年,他的多名高级副手向联邦调查局举报他滥用职权,随后司法部启动公共腐败调查;2023年,共和党控制的得州众议院以滥用职权、受贿等罪名投票弹劾他,但共和党控制的州参议院随后宣布无罪释放;2025年,他的妻子、州参议员安吉拉·帕克斯顿以“圣经依据”申请离婚,公开指控他长期通奸。

但帕克斯顿对特朗普的忠诚几乎是无条件的。

他领导了得州对2020年大选结果的诉讼,试图推翻四个关键摇摆州的选举结果;他多次公开指责科宁“对特朗普忠诚度不够”。

科宁在2023年曾表示“特朗普的时代已经过了”,这一点成为帕克斯顿反复攻击的靶心。

其实科宁不像马西、卡西迪等共和党议员一样,属于反特朗普分子。他在参议院担任党鞭时,帮助特朗普通过了减税法案和三位最高法院大法官,投票记录与特朗普一致率高达99.2%,比特德·克鲁兹还高。

但他相信机构、尊重法治、愿意在两党间找到妥协,比如他在乌瓦尔德校园枪击案后与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滕·西内马合作,推动了近三十年来第一部重要的枪支安全法案《两党更安全社区法》。

而在特朗普和帕克斯顿口中,这成了他“背叛宪法第二修正案”的罪证。在今天的共和党初选语境里,政策成就远不如政治忠诚重要。

Politico分析,帕克斯顿的胜利逻辑也揭示了共和党初选的运行逻辑:

在低投票率的初选中,最热情、最激进的选民群体拥有决定权。特朗普对科宁的负面评价被反复传播,“共和党人身份只有在对特朗普忠诚时才有效”的认知被不断强化。科宁试图向右转的策略——将移民问题作为核心、称“激进伊斯兰是嗜血意识形态”、提出将高速公路以特朗普命名的法案、宣布放弃长期捍卫的冗长辩论规则——都来得太晚,未能打动已经倒向帕克斯顿的基本盘。

《国会山报》报道,前得州州长里克·佩里等建制派人物警告,帕克斯顿的提名将迫使全国共和党投入2.5亿美元才能保住这个本应安全的席位,从而从佐治亚、密歇根、新罕布什尔等摇摆州的竞选中分流资源。《库克政治报告》将得州参议院席位的评级从“倾向共和党”调至“可能共和党”,距“摇摆”仅一步之遥。

特朗普的“复仇巡演”与共和党建制派的终结

帕克斯顿的胜利不是孤例,而是一系列特朗普支持的挑战者击败建制派现任者的最新战果。

几天前,路易斯安那州参议员比尔·卡西迪,他曾经在第二次弹劾审判中投票定罪特朗普,在初选中被击败,仅位列第三,未能进入决选。同一天,肯塔基州众议员托马斯·马西因曾推动披露爱泼斯坦档案而得罪特朗普,也在初选中落败。上个月,印第安纳州五位反对特朗普选区重划计划的州参议员,全部被特朗普支持的挑战者击败。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对这些胜利欢呼庆祝,将共和党改造为“对特朗普个人忠诚”的政党。

科宁的落败尤为刺痛建制派,因为他不仅是资深参议员,还是党内最重要的筹款人之一,职业生涯筹集超过4亿美元,他的离开将留下巨大的筹款真空。一位匿名共和党参议员策略师告诉Politico:

“科宁是那种会为同僚筹集资金的人,现在这些钱再也流动不起来了。”

同时,共和党参议院领导层与特朗普之间的裂痕进一步扩大。参议院领袖米奇·麦康奈尔和全国共和党参议院委员会里克·斯科特全力支持科宁,但特朗普无视他们的恳求,在5月19日决选投票开始的第三天在社交媒体上宣布支持帕克斯顿,瞬间扭转了局势。

特朗普能够绕过建制派直接与选民沟通的能力,让党内温和派陷入了两难:

公开反对特朗普意味着失去基本盘,支持特朗普则违背自己的政治信念。参议员汤姆·蒂利斯等人在特朗普支持的争议性挑战者面前被迫保持沉默,成为“缺席的建制派”。

民主党人的机会:帕克斯顿能否被击败?

民主党人、州众议员詹姆斯·塔拉里科在帕克斯顿胜选后几小时内发布声明:

“感谢科宁参议员多年来的服务。对科宁参议员的支持者:你们在我们的竞选中有一席之地。”

这番表态并非礼貌,想要在得州取胜,塔拉里科需要吸引那些无法接受帕克斯顿的温和派共和党人和独立选民。

帕克斯顿的“包袱”清单是民主党攻击广告的素材库:证券欺诈起诉书、联邦调查局调查、性侵指控、州议会弹劾、公开离婚诉讼。民主党参议院竞选委员会克尔斯滕·吉利布兰德称帕克斯顿是“共和党的噩梦”。民主党参议院领袖查克·舒默表示:“共和党人正面临他们最糟糕的情况,而我们距离赢得参议院多数又近了一步。”

但得州仍然是深红州。特朗普2024年以近14个百分点的优势赢得得州,自1994年以来,没有一个民主党人赢得过得州全州性职位。不过《库克政治报告》指出,即使帕克斯顿存在弱点,许多犹豫不决的选民“即使不喜欢帕克斯顿,也可能不愿意将参议院控制权交给民主党”。塔拉里科的“文化自由主义”立场,包括对跨性别权利的支持和对得州边境政策的批评,在得州可能难以获得广泛共鸣。

更关键的是,得州共和党人已经通过制度设计锁定了自己的优势。2025年,特朗普推动得州议会在大选年中期重新划分国会选区,将民主党众议员阿尔·格林等深蓝选区打散,创造了新的亲共和党席位。这种“选区分裂”机制意味着即使在参议院层面出现竞争,众议院席位仍然牢牢掌握在共和党手中。民主党要翻盘,需要克服的结构性障碍远比个人候选人的丑闻更复杂。

特朗普并非全胜:选区重划中的挫折

尽管特朗普在得州初选中大获全胜,但他在另一个关键战场:选区重划中遭遇了来自本党的公开反叛和法院的强力阻击。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在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人未能通过新的国会选区地图。该州共和党领导层希望重划选区以削弱民主党权力掮客、国会黑人核心小组创始人詹姆斯·克莱伯恩的影响力。

但多名共和党州参议员与民主党人联手,拒绝了该方案。特朗普亲自介入未能说服他们。克莱伯恩的选区得以保留,南卡罗来纳州失去了一次将“深蓝”席位变成“浅红”的机会。

在阿拉巴马州,情况更为复杂。共和党控制的立法机构通过了一项旨在将黑人选民影响力稀释到六个选区中、从而创造第六个共和党席位的选区重划方案。

但一个由三名联邦法官组成的合议庭——其中包括两名特朗普任命的大法官——裁定该方案“故意歧视黑人选民”,违反《投票权法案》。法院命令该州在2026年大选中使用旧地图。共和党人已向最高法院上诉,但时间紧迫,中期选举可能已经在旧地图下进行。

这些挫折表明,特朗普的影响力并非没有边界的。在需要说服本党议员和遵守联邦法院命令的问题上,他仍然面临制约。但考虑到共和党在全国范围内通过选区重划预计将净增约10个众议院席位,民主党即使赢得了参议院的控制权,也可能无法赢得众议院。

结语:狂热分子与建制派的终极博弈

得州初选的结果,不仅仅是一场关于谁能代表共和党参选的决定。它是对美国政治格局的一次深度透视:在共和党内部,对特朗普的个人忠诚已经取代了意识形态纯洁性、政策成就、立法经验和道德品格,成为衡量候选人是否“合格”的最高标准。

帕克斯顿或许会在11月输掉大选——民主党人多年来第一次在得州看到了机会。但他更有可能赢,因为得州仍然是深红的。无论结果如何,这场初选已经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共和党已经完成了从“里根式保守主义”到“特朗普式个人崇拜”的转型。那些试图保留制度记忆、相信两党合作、尊重法治的老牌政治家,正在被更年轻、更激进、更愿意挑战体制的“战斗者”取代。

中期选举不只是红蓝之间的对抗,更是狂热分子与建制派之间的博弈。当科宁在败选演讲中引用“竞技场上的人”时,他或许没有意识到,那个竞技场已经换了规则。在这套新规则下,过去所有的成就、经验和人脉都变得无关紧要,唯一重要的是,你是否站在特朗普这边。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