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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崴/我在南北大道上排队救国 - 副刊 - 创作 - 文艺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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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写于柔佛与森美兰州改选期间)
一、我在南北大道上排队救国
在那个繁星闪烁如言词的夜里
前方还会有明天吗
身后的晚霞如燃尽的烈火
缄默陷落成永恒的路灯

当走的车多了便塞成了路
一如吹过的水多了便逢雨成灾
当善良娇艳如低垂的红苹果
顺手收割便再也平凡不过
当希望膨胀如大爆炸后的宇宙
原地踏步亦足以渐行渐远

(如果我们从来都未曾做错
那个必须被反复拯救的
又究竟是谁的国)

和造成这一切的百岁人瑞一样
这些停滞不前的愤怒也大多国产
古老的王朝和殖民者的高墙早已覆亡
由一口沉默的井和死亡之丘
埋葬明人浩荡的航船
kancil跨过了A’Famosa和收费站
一路向南
延续那未完成的三角战
(我们依旧惧怕着亚齐)

V字头的车牌轮番穿越Sungai Kesang
如三百年前的那场仓惶逃亡
商船、提督、首相与王今何在?
我是正港的Bangsa Johor
亦是正港的pendatang

半岛的雷雨已下了五百年
河流接连泛滥,文明轮番倒台
远方的虚无结成了历史的迷雾
死死黏附于潮湿的后视镜
世界在缓缓后退
而巨轮滚滚向前

于是我原谅了一路上那些
贴着我屁股闪高灯的家伙
在这个文明的多元社会里
或许他们只是赶着回家投胎
或许他们只是赶着回家救国

二、变天
天空将闪电劈开之后
大地将惊雷响彻
烈日遮蔽了乌云
一如暴雨躲避着桥底的
Grab rider

镜子以透明映照出我的苍白
脸庞刮除络腮,而血痕
在锋芒处隐现
时间迷失于清醒与不清醒之间
宇宙从毁灭走向元年

床铺柔软地安眠了药后的我
边界将意识模糊地解离
成各种形态,或主义
在漫长如梦的历史里
是谁想像了共同体
共同体又想像了谁

躯体已无意感知我的存在
它沉没在一艘下陷的床
头顶的桅杆摇晃如五号的电风扇
风起云涌皆与之无关

Why nations fail?
或许是枪炮、病菌与钢铁
谁辩解
谁书写
远方的石像过上了复活节
迁徙终结于历史的语言

雨绵绵地下入了不停的夜
晚霞亦残余地流向新月
是天变了?还是我们
已惯于扮演苍天
然后不断重复,不断重复
不断重复……
起始于终结
又坍缩入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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