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金凤凰讯】2026年8月20日下午二时半,仰光Junction City的J Cineplex影厅里,灯光准时暗了下来。
没有人能料到,两个小时之后,这里会变成一片泪水的海洋。
这部叫《给阿嬷的情书》的中国电影,在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已经赚足了眼泪,如今终于来到了缅甸。首映礼这天,影厅里坐满了人——有鬓角花白、相互搀扶着落座的老侨领,有在缅甸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华商,有从事华文教育的老师们,也有从小听着“老家”故事长大的年轻人。
“这个电影,就好像在演我父亲的一生”
曾圆香坐在影院居中位置,从电影放到三分之一时,她就开始用手背擦眼角。
其实这部电影在海外上映时她就看过,看完就哭了。之后就一直放在心上:东南亚各地都在放了,缅甸也应该有。这部电影能来缅甸,她就是那个在背后极力推荐的人。
散场后,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开口说话时,声音还在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
她提到片中最让她受不了的一幕——谢南枝 老人忘了往事。“她应该记得的,她应该记得的……”曾圆香重复了两遍,“如果她能记得,她和阿嬷就能坐下来,好好讲一讲那些年的故事。”
说完这些,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说起了自己家里的事。
“那时候我还小,老家那边有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她的眼睛还盯着已经暗下去的银幕,“他们一直通着信,那些信都是我来写。虽然我才读小学,但父亲说一句,我写一句。”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这个电影,就好像在演我父亲的一生。”
“我父亲找零工,我母亲挑水卖,”她说,“他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所有的钱都要寄回去。不是因为老家多需要那些钱,是因为老家有爹娘,有兄弟姐妹。”
讲到这儿,她已经说不下去了。旁边的人递过纸巾,她摆摆手,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
“不能落下缅甸”
李丽清是曾圆香的女儿,东方学校的董事长,也是J Cineplex电影院的负责人。这次首映礼能够落地缅甸,少不了她和团队的奔波。
“我妈妈在国外看了之后,就一直念叨,说东南亚各地都在演了,不能落下缅甸。”李丽清笑着说,“她天天催,天天说,后来我和团队想尽办法,终于把它带过来了。”
“这是一部很好的电影,”李丽清说,“我妈妈看过了,我也看过了,就想跟大家一起分享一下。”据悉,《给阿嬷的情书》将在缅甸J Cineplex电影院持续放映。
“侨批是什么,我是从我妈妈口里听来的,”李丽清说。她小时候常听母亲讲,外公让母亲写信、写条子,寄钱寄东西回老家,每一笔都要写清楚。一个才上小学的女孩,趴在桌上,父亲说一句,她写一句,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一家人的辛苦塞进信封里。
她说着,自己也笑了,但眼眶明显红了。
“我们就是在夹缝里,把华文保下来的”
电影里有一个细节,让全场很多老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群孩子在上华文补习班,突然有人来查,老师瞬间让孩子们抓起针线,装成在上刺绣课。银幕上的慌乱,对他们来说,是真实经历过的人生。
散场后,黄爱玲和黄满丽两姐妹坐在一起,聊起那段往事。“和我们那时一模一样,”黄满丽说,“只不过我们这边,桌上放的是缅文书。”说罢,两姐妹相视一笑。那段日子,缅甸的华文教育有多难,过来人都知道。“我们就是那样过来的,”黄爱玲说,她在华文教育这条路上走了一辈子,“那时候很难,但我们缅甸华侨华人就在这夹缝中坚持下来了。”
如今在缅甸,学中文的热潮早已不只限于华人圈子。越来越多的缅甸当地人把孩子送进华文学校,或者自己报班学中文。因为大家都知道,会中文意味着能找到更好的工作,能有更好的生活。
老一辈在夹缝里守住的那盏灯,现在亮了。
正如同李丽清接班她的母亲,继续推动着华文教育一样,缅甸的华文教育正从当年的“不敢声张”,走向今天的“引以为荣”。
银幕上的故事结束了,银幕外的人生还在继续。散场后很久,大厅里还聚着人,谁也不急着走,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
那一代人写过的信、寄过的侨批、藏过的课本、在夹缝里守住的每一盏灯——如今他们头发白了,灯传到了下一代手里。而银幕上那两个小时的悲欢,让每一个走进影厅的人又想起了那些值得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的情与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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