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在印度犹如主食,其价格波动直接造成民怨。(取自BBC中文网) (拉萨尔冈7日综合电)在亚洲的洋葱之都,数十名工人弯下腰来手工分拣洋葱,并把装满洋葱的防水帆布袋搬上小型货车后方。
他们加紧工作;一列特别包租的货运列车正在等待,准备将这座气味浓烈的“洋葱山”从印度西部的拉萨尔冈运往首都,在那里,这种厨房必备食材的价格已飙升多时。
BBC中文网站报道,政府希望透过动用国家储备,并向至少11个主要城市运送洋葱,来抑制成本急升。
当涉及这种至关重要的葱属蔬菜时,政府往往会迅速介入。洋葱贸易的价格波动曾驱使民众走上街头,影响邻里关系,甚至左右选举结果。
“洋葱是一种在政治上非常敏感的作物。”位于印度洋葱主产区马哈拉施特拉邦的粮食政策研究员穆鲁格卡尔这样形容。
政府于2024年推出首列“洋葱快车”(Kanda Express;Kanda在马拉地语等印度语言中即洋葱)。这项计划在翌年大幅扩展,而今年20万吨的目标缓冲库存投放量,较2025年将增加逾一倍。
此举正值政治敏感时刻。以青年为主导的示威者在嘲讽总理莫迪几个月后,迫使他作出了罕见让步。同时,伊朗战争造成的航运中断,以及愈发反复无常的季风季节,也推高了食品和燃料价格,侵蚀家庭预算。
穆鲁格卡尔说:“目前政府确实被逼到墙角,因此不希望再有任何事情成为反对党手中的武器。”
尤其是那不可或缺的洋葱。
印度是全球最大的洋葱生产国和消费国之一。
无论是炒进咖喱、炸成小食、切丁作配料还是生吃,洋葱都是从基本餐食到高级料理不可或缺的基础食材。与许多其他蔬菜不同的是,它们还能存放数月。
较不易腐坏并不一定意味着价格更可预测。歉收、丰收、雨水过多或过少、囤积居奇,以及节庆活动,都可能令变幻莫测的市场价格大幅波动。
然而无论价格如何,这种不起眼的球茎蔬菜始终是厨房常备食材。
穆鲁格卡尔说:“如果不吃洋葱,没有人会死。”同时指出价格波动鲜少削弱需求。
根据消费者事务部价格监测系统的数据,今年2月印度洋葱的平均价格为每公斤26卢比(约1.11令吉)。
到8月时,售价接近每公斤49卢比,涨幅高达88%。
在德里一个批发市场,购物者告诉BBC印地语,她们正在减少购买量,但并未完全停买。
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顾客说:“价格已经高得离谱,我们只买一两个洋葱就回家。”
政府则坚称不存在洋葱短缺。
根据农业部第二次预估数据,今年洋葱产量预计约为3070万吨,与去年大致相若。这一产量远超国内消费需求。
今年3月至5月期间的首轮洋葱收成有部分受到过量降雨破坏,减少了下一轮收成到来前可供应市场的数量。
印度国际经济关系研究委员会研究员瓦尔丹说:“即使全年总产量保持稳定,当库存偏低或下一批作物到货延迟时,市场仍可能面临暂时短缺。”
这种价格波动剧烈的贸易,凸显了全球第六大经济体许多脆弱之处,从依赖受气候影响的农业,到许多人勉强维生的生活状态。
瓦尔丹说:“洋葱比较特殊,因为它同时连结三个政治敏感议题:消费者、农民和食品通胀。”
“当价格上升时,由于洋葱是日常烹饪必需品,消费者会立即感受到影响;当价格急跌时,农民则会受苦,因为洋葱是大规模种植的作物。”
这种“洋葱经济学”已证明是政客们头痛的问题。
1980年,前总理英迪拉·甘地把飞涨的洋葱价格塑造成前政府经济失败的象征,并借此重返执政。
2010年洋葱价格在一周内翻倍后,执政联盟禁止出口,并开始从邻国巴基斯坦进口洋葱。
其后历届政府在洋葱价格波动时也经常出手干预,最近一次便是推出“洋葱快车”。
在小镇拉萨尔冈,中央政府维持约12.1万吨洋葱缓冲库存。
根据拉萨尔冈车站站长杜贝的说法,8月26日当天,政府透过“洋葱快车”运送了450至500吨洋葱。
政府于2024年推出其“洋葱快车”服务,并自此每年扩大计划范围。(取自BBC中文网) 除了运往德里的货物外,消费者事务部表示,另外10个城市也正在接收洋葱供应。
这些洋葱将透过政府支持的商店,以每公斤35卢比(约1.5令吉)的补贴价格出售。
消费者或许欢迎这项纾困措施,但部分洋葱农民却极为愤怒。
来自拉萨尔冈的农民苏拉塞对BBC马拉地语说:“靠压垮农民来讨好消费者毫无意义。”
他说,农民多年来一直承受低价之苦,并担心这批补贴洋葱将充斥市场,迫使他们以亏损价格出售剩余的冬季作物库存。
消费者事务部表示,其“经过校准”的干预措施将“在兼顾消费者与农民利益的前提下,平衡洋葱供应与价格”。
上周,一些农民甚至坐在铁轨上,试图阻止“洋葱快车”,并斥责车上货物都是“腐烂的”。
如果今年的厄尔尼诺现象这个扰乱全球天气模式的气候现象削弱下一轮洋葱收成,这场风波可能进一步恶化。
主要洋葱生产邦的播种工作已经延误。
瓦尔丹说:“这使未来数月供应收紧的风险增加。”
他补充,要防止价格剧烈波动,需要的是重大改革,而不只是列车运输。
“长远解决方案在于改善储存、运输及市场连结,而不是一再推出短期干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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