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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十余载——累不累?让讲不让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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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有不少人援疆,辛苦了,感谢!有人以为新疆本地人就都等着靠其它省市来扶贫,其实不然。就新疆那点人口,从疆内各地各部门抽调的派往数千个贫困村的下乡驻村人员连续数年每年多达7万余人,累计几十万,可谓浩浩荡荡。那些更为艰苦、偏远、情况复杂的村子主要都是靠疆内大军,外省来的毕竟是客,不能把最苦最累最琐碎最危险的活分给客人,援疆主力多集中在医疗、教育、规划及重大产业项目与技术上,这样结合起来效果比较好。十几年过去了,温饱已不是问题,再回首——累,还是不累?再者,让讲,还是不让?

脱贫不易、攻坚更难,难在环境条件、技术水平、人力资源,也难在人们的固有认知。古兰经中提到的雨水、河水、泉水与冰雪融水都直接来源于天地自然,它们是安拉赐予的天物,适合饮用,老乡们向来极其珍重,从不浪费一滴。但不知为啥,有些村子流传这样的说法:那些水是阳性、公的,而自来水则是阴性、母的,喝了就不再有生育能力。村里人对此坚信不疑,当他们看到水管给铺设到村口时极力反对,还设置路障阻止施工,大有誓死捍卫之势。扶贫人员摸不着头脑,多家走访磨破嘴皮总算听明白他们在担心啥,难以置信世上竟有这一说,只好边科普边等候他们转变观念,但脱贫进度还不能耽误,每晚写报告那叫一个难。而在伽师县,千百年来人们喝的都是流经沙地的苦咸水,附近没别的水不说,还人手短缺,如何引来淡水是个让人不敢多想的大工程。从徒步深山找水源到确定工程方案然后又成天跑工地,几年下来县水利局局长刘虎积劳成疾,患上肺癌也顾不得治疗,结果扩散至骨髓,饮水工程结束后全县人民喝上了洁净的淡水,他却失去了一只眼、双腿瘫痪,还吃力地说“值了!”不久就永辞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自来水通到每家每户啊!这听起来不起眼的简单施工作业在大漠之地就这么艰难。

脱贫之前,村子里的卫生条件能让人破防,还能让人由此受处分。唉,不说也罢,我默默地跟天上的云一起落泪。

当然还有安全问题。有个脱贫工作组一天晚上开完例行会后各回自己的住处,其中一位还是当地人,仗着熟门熟路想抄近道早点回家,路过一小片芦苇丛时被事先埋伏在那里的几个人伏击,都没来得及反抗,而他生前曾保护过很多乡亲避开危难。也有扶贫人员遭遇过地道战,暴徒们是跟电影里学来的,在家里的灶台、土炕上挖地道。炸弹刀子更得时时提防。如今贫困、动荡不安的日子已成为过去,感谢驻村结亲扶贫人员!

这些年见过好几拨小伙伴,他们扛过凶险、熬过艰难,夜以继日好些年,有愁白了头发的,有累秃后脑勺的,有急坏内脏的,有疲惫不堪不想再忍的。有位小伙伴是当年下到南疆村里比较早的一批,最苦,在那里整整三年,白天头顶骄阳、夜里披星戴月,驻村结束回来后的这些年依旧不是加班就是值班,我回去几次都没见到人影,今年总算见着了,脸上仍挂着疲惫,明显还没缓过劲来。问驻村怎么样,他只说有点累,但说到村子已步入小康、村里老乡至今仍惦记着他、托人代问他好时,他笑了,笑容里的欣慰令我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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