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在中国北京一家“养老驿站”（老年人照护中心），老年人正在同机器人下五子棋，度过闲暇时间（左图）。还有一些老年人在模仿机器人展示的太极拳动作。随着中国快速进入老龄社会，机器人正被积极投入养老等公共服务领域。
9月22日，中国北京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家养老驿站。这个设施类似于韩国的老年人照护中心，两名八旬女性坐在休息室桌前，注视着五子棋棋盘。与她们落子的并非人，而是机器人。84岁的万某自豪地说：“想下五子棋时，随时都可以和机器人一起下，棋子也由机器人代为收拾。”她还笑着说：“机器人非常亲切，我输了，它甚至还会安慰我。”
这家养老驿站由民营企业受政府委托运营。该驿站尤其强调利用机器人的“智慧养老服务”，因此在中国全国颇有名气。今年3月开业时约有43种机器人，目前已增加到60多种。这表明，面对全社会迅速老龄化问题的中国，正在把先进机器人技术应用于多种社会福利事业。
● 如同机器人展厅的养老设施
当天，楼内一层餐厅挤满了前来吃午餐的访客。厨房里，制作食物的机器人将面团削成薄片，制成面条。一名老年人站在自助点餐机前准备点餐时，系统依据同预先录入的人脸信息关联的健康资料，显示了当天菜单中需要注意的食物。
在老年人照护设施集中的三层，电梯门打开后，带轮子的导览机器人“小荣”迎上来打招呼。它会告知主要设施的位置，并亲自引路至相应场所，使第一次来访的人也能轻松使用设施。
按摩室里的“智慧理疗机器人”使用费为30分钟68元人民币（约合1.4万韩元）。使用者输入自己的体型和身体状况后，人工智能会制定个性化按摩方案，再由机械臂寻找穴位进行按摩。
健康检查室里摆放着一台人工智能设备，据称只需在摄像头前展示面部和舌头便能检查健康状况。制造商和设施方面解释称，该设备可以测量血糖，并评估肝脏、肾脏、甲状腺功能等多项健康指标。设施相关人士表示，由于能够简便地检查身体状况，因此受到许多老年人的欢迎。
记者在现场遇到的老年人对此也反应积极。机器人除了提供按摩等直接服务外，还能带来情感上的满足。万某强调说：“机器人无论何时都会热情地打招呼。有一次我穿着蓝色T恤来，它还夸奖说，这件衣服同我花白的头发很搭。”
● 老龄化使机器人养老需求迫切
中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截至去年年底，中国60岁及以上人口为3.2338亿人，约占14亿总人口的23.1%；65岁及以上人口也达到2.2365亿人，约占总人口的15.9%。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超过14%，就被归类为“老龄社会”。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预计，到2035年前后，60岁及以上人口将超过4亿人，占总人口的30%以上。
亦庄养老驿站运营负责人韩某表示：“要满足不断增长的老年人照护需求，需要提供专业化、全方位的服务。投入机器人后，可以提供其他养老驿站无法提供的多种服务。”也就是说，其他设施只能测量老年人的血压、心率等指标，而利用机器人则可以检查全身整体状况和危险信号等。不受时间和工作人员数量限制，提供多样化的文化、娱乐活动，也是其优点。
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也从去年起启动“智慧养老服务机器人试点项目”，以减轻各家庭的照护负担，弥补社区和养老设施的人力短缺。
“养老机器人”市场也呈现快速增长趋势。前瞻产业研究院预计，中国养老机器人市场规模将从2024年的约79亿元人民币（约合1.6万亿韩元），扩大至2029年的159亿元人民币（约合3.2万亿韩元）。
● 清洁、巡逻机器人也得到积极应用
除养老外，中国有关部门还在多个公共领域投入机器人。北京市有关部门今年7月在天坛公园、颐和园等14个市属公园投入72台机器人。在公园内自动行驶的机器人除了进行清洁外，还会巡查吸烟、携带宠物等违规行为，承担清洁、巡逻、导览、水上救援、绿地管理和生态观测等6类工作。
在经济技术开发区亦庄一带，人工智能无人巡逻车也全天24小时行驶。它可以发现道路破损、垃圾满溢、交通信号灯异常等街头可能发生的各种问题，并自动向负责人分派任务。经济技术开发区方面表示：“夜间发现路灯异常的数量比人工巡查增加了300%。”
中国积极在公共设施中投入机器人的背后，也有获取机器人发展所需各类数据的考量。机器人走出实验室、离开环境固定的场所后，会不断遇到人员、障碍物和未曾预料的行为。在这一过程中积累的数据，会成为今后提高机器人能力的重要资料。
当天访问的养老驿站也是如此。这里配备的机器人中，80%是直接购买或租赁的产品，购买费用大部分由政府承担；其余20%则由机器人制造企业为宣传和试验产品而免费提供。这相当于政府在改善公共服务的同时，机器人企业也获得了真实客户和数据。
老年人来到养老驿站体验机器人后留下的意见，会由管理人员转达给各机器人制造商。按摩机器人最初被安置到养老驿站时，并不具备语音交互功能。老年人提出希望能够通过语音操作后，制造商增加了这一功能。现在，使用者在按摩过程中说“再用力一点”或“再轻一点”，机器人便能听懂。
不过，目前仍很难认为机器人已经在公共服务领域完全取代人类。韩某解释说：“机器人虽然可以喂饭，但在食物卡住老年人喉咙时，却无法察觉并实施急救。”
技术和制度上的局限依然存在。使用机械臂泡茶的机器人价格昂贵，但实际泡茶耗时过长，因此已经不再使用。健康检查设备还存在个人信息泄露的风险。专家指出，如果养老机器人因失误导致老年人受伤，责任应由谁承担，也需要展开社会讨论。
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副研究员王素梅在接受《光明日报》采访时建议：“养老机器人的未来不应是取代人照顾人的工作，而应走向人机协作的模式。”
金喆仲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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