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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的麻烦,正在变成中央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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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可以靠中央支持渡过难关;中央接下来的,却是一份越来越难退出的责任。

  财政部长蓝佛安10月1日发表的署名文章,把几件事放在了一起:

  支持地方拓展税源。

  统筹使用转移支付。

  确保基层“三保”不出问题。

  化解隐性债务,剥离融资平台的政府融资功能。财政部原文

  单独看,每一件都有理由。

  地方缺钱,要支持。

  债务压得太重,要化解。

  工资、基本民生和政府运转,更不能停。

  地方扛不住,上级出手,本来就是维持国家运转的一部分。

  但支持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也留下一个更长的问题:

  地方下一次扛不住,还靠谁?

  如果地方自己的收入和偿债能力恢复不了,中央今天提供的支持,就会成为长期需要偿付的账单。

  地方的麻烦,正在这样变成中央的麻烦。

图像

  地方能自己周转,责任就能更多留在地方

  中央支持地方,早就存在。

  但地方自己有收入、有融资渠道、有项目回款的时候,很多问题还能在当地周转。

  土地收入能补财政。

  经济增长能带来税收。

  项目和资产能支撑融资。

  一个地方困难,上级帮助它渡过难关,之后仍然可以主要依靠自己的收入往前走。

  这时候,支持有退出的基础。

  今天最麻烦的,是地方原来赖以周转的办法正在收缩。

  财政部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1—8月,地方政府性基金预算本级收入同比下降22.9%,其中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下降28.6%。财政收支数据

  土地收入减少。

  隐性举债受到约束。

  融资平台还要剥离政府融资功能。

  原来的钱少了,原来的借钱办法也不能照旧用了。

  可支出不会跟着自动消失。

  工资得发。

  学校得开门。

  基本公共服务得维持。

  旧债还得处理。

  收入和融资办法收缩,责任仍然留在那里,这就是地方财政现在最难解的结。

中国不怕金融危机,真正怕的是财政危机|地方债|土地财政|老维20260914

  债务仍在地方,解决债务越来越需要中央

  这一点必须写清楚。

  中央批准增加地方债务限额,帮助置换隐性债务,发行的仍然是地方政府债券。

  那6万亿元置换安排,并不是中央拿6万亿元替地方把债还清,而是让地方用法定债务替换原来的隐性债务。化债政策说明

  债没有凭空消失。

  偿还责任也没有全部转给中央。

  变化在于,地方要完成这次债务调整,需要中央批准额度、组织政策、推动落实。

  债务可以继续写在地方账上,解决债务却越来越离不开中央。

  这才是责任向上集中的具体方式。

  “三保”也是一样。

  现行安排仍然强调县级为主、市级帮扶、省级兜底。地方化债也要求省负总责、市县尽全力。2026年预算报告

  但责任写给谁,与谁有能力解决问题,是两回事。

  县没有钱,就需要市和省支持。

  省内财力不够,就更依赖中央支持。

  责任可以层层压下去,缺口却会层层往上找。

  一次救急容易,长期退出困难

  第一次支持,可以是救急。

  如果支持以后,地方恢复收入、改善经营、重新具备偿债能力,上级就能逐步退出。

  真正麻烦的是:

  支持结束以后,缺口还在。

  债务置换降低了当期偿债压力,却没有自动增加地方收入。

  转移支付保障了今年的运转,却没有自动消除明年的缺口。

  压减支出能省下一部分钱,但工资、基本民生和必要公共服务不能无限压缩。

  于是,今天的支持就成了明年的起点。

  中央真正接下来的,是“这些地方不能停下来”的责任。

  而这份责任,比一次拨款更难结束。

  钱拨完了,学校还得开门。

  债置换了,到期以后还得偿还。

  今年的风险压住了,明年的收支还要继续安排。

房地产

 中国房地产遇冷,地方财政出现危机(Photo by Feng Li/Getty Images)

  兜底预期,也会改变地方的选择

  地方当然希望获得更多支持。

  自己处理缺口,需要压支出、处置资产、调整项目,承担眼前的成本。

  获得上级支持,就能减轻这些压力。

  当地方相信基本运转一定会被保住,争取支持就会成为处理财政困难的重要办法。

  中央因此既要提供资源,也要限制地方继续制造新的缺口。

  严查新增隐债、推动融资平台转型,就是要控制这种风险。

  中央一边帮助地方过关,一边还得防止地方继续把问题往上送。

  兜底不是拨完钱就结束。

  它还需要监督钱怎样使用,债务怎样处置,平台怎样退出,新的缺口怎样防住。

  支持越深入,后续管理也越难省掉。

  地方风险原本就相连,中央又成了共同的出口

  房地产、地方财政、城投和银行,早就连在一起。

  房地产调整,影响土地收入。

  土地收入减少,影响地方财政和项目资金。

  地方项目、融资平台的还款,又牵着银行和其他债权人。

  地方拖欠企业账款,还会影响企业周转。

  这些问题不是中央出手以后才开始关联。

  中央出手以后,越来越多相互关联的问题,需要通过同一套全国性资源安排来处理。

  化债需要额度。

  基层运转需要财力。

  清理拖欠需要资金。

  金融风险处置需要协调。

  单独处理一件事,都有办法。

  但这些办法最后会占用同一个东西:

  中央能够调动的资金、政策空间和组织能力。

  地方的问题各不相同,向中央提出的资源要求却会集中到一起。

  中央能救,难的是要同时托住多少东西

  中央有发债、转移支付和全国统筹的能力。

  2026年预算安排中央对地方转移支付约10.42万亿元,全国财政赤字比上年增加的2300亿元,全部列在中央。2026年预算安排

  这说明中央仍然有能力加大支持。

  真正要问的,也不是中央明天有没有钱。

  而是:

  中央要用这些能力,同时处理多少件事?

  托住基层运转,要钱。

  支持化债,要政策空间。

  保障民生,要持续投入。

  支持新的发展,也要资源。

  维持旧的责任,与创造新的增长,都在争取同一份财政能力。

  如果越来越多资源必须先用于维持原有运转,能够拿来开拓新增长的空间就会受到挤压。

  中央承担得越多,协调这些要求的难度就越大。

  买到时间以后,地方靠什么走下去?

  债务置换有用。

  降低利息、拉长期限,可以让地方少付一些当期成本,腾出资源处理其他问题。

  转移支付也有用。

  它能保障基本服务,避免财政困难直接打断社会运转。

  但时间买到以后,地方要拿什么恢复自己的财政能力?

  新的稳定税源在哪里?

  原来的项目能不能产生回报?

  地方资产怎样形成持续收入?

  财政支出责任与地方财力怎样重新匹配?

  这些问题,决定支持能不能退出。

  蓝佛安此次文章也提出推进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并稳步下划地方、地方附加税改革等,支持地方拓展税源。财政部原文

  这恰恰说明,化债之外还得解决收入问题。

  债务置换给地方减轻负担,稳定收入才能让地方重新站住。

  只解决前一个,支持就会不断续下去。

  中央可以输血,输血必须接上造血

  中央可以把钱从一个地方调到另一个地方。

  可以把未来的钱借到今天。

  可以调整中央和地方之间的收入分配。

  也可以通过支出支持需求、就业和新的产业活动。

  这些政策的价值,最终要落到一件事上:

  让经济活动形成能够持续的收入。

  企业能持续经营。

  居民有收入。

  投资能形成回报。

  地方有稳定税源。

  这样,今天的支持才有退出的基础。

  财政调度能解决眼前的支付,不能自动保证以后的收入。

  如果地方长期需要额外支持才能维持原有责任,中央接下来的就是一项持续负担。

  它不会因为一次化债完成,就跟着结束。

  地方的麻烦,正在变成中央必须继续处理的麻烦

  所以,今天最值得注意的变化,是地方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与它必须承担的责任之间,出现了越来越难靠当地填上的缺口。

  上级支持能够填一部分。

  中央统筹能够再填一部分。

  但填完以后,下一年的工资、服务和偿债责任仍然在那里。

  短期风险被压住了,持续支持的要求却留下来了。

  这就是地方问题向中央集中的过程。

  债务未必转成中央债务。

  支出也未必全部改由中央承担。

  但维持整个体系不能出问题的压力,会越来越集中到中央。

  中央今天能替地方渡过难关。

  地方明天能不能重新靠自己的收入运转,决定了这次帮助究竟是一次托底,还是一项长期责任。

  中央真正难甩掉的,是地方下一次扛不住时,仍然必须有人出手的责任。

  地方的麻烦,正在这样变成中央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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