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接尸人两年接两千具遗体 有一种他不敢接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在吉林公主岭,有这么一辆车,白天黑夜停在那儿,很少有人正眼去看。黑色的金杯商务车,除了引擎盖上 "殡仪" 两个大字,跟普通车没什么两样。
可只要铃声一响,它就要开出去,把一个个已经走完一生的人,稳稳当当地送完最后一程。
开这辆车的人叫王亮,今年四十出头,瘦高个,两道浓眉。干这行两年,他前前后后接过两千多具遗体,一天最多的时候拉过二十六具。
血腥的场面见多了,他照样害怕 —— 钱包里永远装着一个护身符。
可要说两千多具尸体里,他最怕碰见哪一种,答案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孩子。
一个 "送死人的"
王亮不是天生就干这行的。他当过兵,扛过枪、打过靶,退伍后进钢厂当了工人,结果赶上厂子裁员改制,丢了饭碗。后来又给别人开了几年车,总觉得不合适,辞了职。
三十六岁那年,有人告诉他,民政部门招灵车司机。搁一般人,一听这活儿心里就发怵,王亮也犹豫。可人到中年,家里有老婆孩子要养,父母年纪也不小了,哪一样都等不起。
工资还算稳当:底薪两千七,出一趟车有提成,一个月下来能挣七八千,在东北小城算是好收入。他一咬牙,应聘进了公主岭市殡仪馆。
头一回出车,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凌晨四点,电话响了 —— 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四名死者等着他们去接。


第一次出车
那天下着事,他和同事赶到现场,眼前的一幕让他当场就吐了。一辆小面包车被撞得拦腰截断,玻璃碎片、血迹撒了一地,空气里全是血腥和汽油混在一起的味儿。开车的司机和媳妇被送去医院,捡回一条命;坐在后排的四个人,全没了。
前排的司机是疲劳驾驶,可后排那四个,只是搭了个顺风车,谁也没想到会搭上性命。

王亮蹲在路边,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起来干活时还是忍不住干呕。那一晚上,他浑浑噩噩地回家,嘴里苦了好几天,心里怎么也缓不过来。
后来师傅带他出了几次车,慢慢他才明白,干这行不光是开车。遇上车祸、凶案、意外,家属不在跟前,他还得搭把手,把人抬上担架,装进裹尸袋,运回殡仪馆。
一米多高的壮汉,干着干着,就把生死看淡了几分。

最怕电话响
王亮说,干这行两年,他一天最高纪录接过二十六具遗体。各种场面都见过了,胆子确实练大了,可有些东西,始终没练出来。
最怕半夜电话响。值夜班的时候,他刚躺下,铃声一响,就知道又有人走了。

有时候家属在后面开着车跟着,他拉着遗体走在前面,半道上回头一瞅,家属的车不见了 —— 那一瞬间,他头皮都麻了,油门不敢加,路也不敢颠,生怕一个坎儿,把车里的遗体颠出个好歹。
等开到地方,看见保安大爷,心才算落了地。

钱包里的护身符,是他干这行以后一直贴身带着的。他也不迷信,就是图个心安。
干这行的人,多少都有点规矩:不能笑,不能说 "再见",不能穿红衣服。
有一回他和家人去照相馆拍亲子照,摄影师直说他:"你怎么一点都不笑啊?" 他不是不想笑,是这行当的规矩,笑不出来。

最怕一种尸体
两千多具遗体,自然老去的、病故的,他接得最多;车祸的、冻死的、上吊的,他也都见过。可真要说哪一种最让他受不了,是孩子的遗体。
他永远记得那个十三岁的男孩。孩子打小有先天病,上体育课跑着跑着摔了一跤,回家躺了三天,人就没了。

父母把孩子的遗体抱上车,又把孩子生前的衣服、足球、篮球、溜溜球,一样一样挨着摆在他旁边,关上车门,蹲在地上,抱在一起哭。
王亮站在旁边,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那是他干这行以来,唯一一次在工作的时候流泪。
他自己也有个儿子,看着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说不出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从那以后,每次要接孩子的遗体,他都得多做一会儿心理准备。护送过两千多具遗体的 "接尸人",也有不敢碰的东西。

被嫌弃的人
这活儿不光累,还遭人忌讳。王亮说,他成了 "谁都不想见到的人"。
自打进了殡仪馆,以前常来往的朋友,慢慢都疏远了。亲戚结婚,他递上份子钱,人不去,怕被人说晦气;路上有人认出殡仪车,会喊一嗓子 "送死人的来了",扭头就跑;还有人当面骂他 "晦气"。他以前挺开朗一人,后来变得沉默寡言。

车也遭人嫌弃。有一回接完人往回走,车胎走气了,傍晚七点多,他连跑三家修车行,人家一看是殡仪车,都不愿意给他修。
洗车更是得自己来。他头一天接车时就问老司机:"夏天溅上泥了怎么办?" 对方说:"没人给你刷,自己收拾收拾。"

连家人都跟着受影响。他一个干殡葬司仪的同事,老丈人气得跑上门骂:"没本事的人才倒腾死人生意。"
同学聚会,人家特意叮嘱他妻子:"别带你老公来。" 还有个整容师,儿子都上初中了,还不知道爸爸在殡仪馆上班,学校填家长工作,一律写 "民政局"。
就连大年三十,他都一个人留在殡仪馆过年。本来按规定,值班可以把车开回家,有事从家走,可他不回去 —— 邻居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干什么的。年夜饭,是守着灵车过的。

也正因为这活儿,王亮比别人更懂生命的分量。殡仪馆里,什么样的送别他都见过。
一位老红军走了,家人给他换上部队的军服;一位公检法的干部离开,随身带走的是所有的奖状、证书;一位学者火化前,让子女给他烧了三百多本书。

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车祸没了,家里把读大学的儿子叫回来,却不敢说实话。
按当地规矩,儿子该举着招魂幡,一路把父亲 "送走",可那孩子死活不肯进殡仪馆的门,说:"我不进去,我就当我爸出差了、出去玩了。"
同事劝了他三天,孩子才答应给父亲烧纸、引路。可一直到把父亲推进火化炉,他始终把脑袋别在一边,一眼都没敢看。

王亮常说一句话:到了殡仪馆,再有钱的人,留下的信息也就那么几样 —— 姓名、性别、年龄、死因、接尸地点、日期。财富、地位,到了这儿,都成了个人名。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见惯了生离死别,王亮比谁都惜命。他说得实在:就想看着儿子长大、结婚、生子,自己才能安心闭眼。
所以不干活的时候,他宁愿打车出门,也不开车 —— 车祸见得太多;在外面喝酒喝多了,他就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绝不冒险开车回家。
为了护着儿子,家里的窗户全装上了铁丝网,家具的边角都包上海绵,生怕孩子磕着碰着。儿子想上幼儿园,他怕孩子跟人打架,到现在都没送去。

如今,王亮熟悉公主岭的每一条路。开车的时候,他专挑平坦的、不堵的路走。在他心里,把车开得稳一点,就是对一个走完一生的人,最后的尊重。
殡仪馆里养着一只会说话的鹩哥,王亮闲下来喜欢逗它。他说,活着才有这些乐子,活着才能见着老婆孩子。
那个两年接过两千多具遗体的 "接尸人",最盼的,就是电话少响一会儿 —— 那意味着,这个世上,少几个人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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