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科学》论文曾警告“人类末日”
预测2026年11月13日人口将趋于无穷大
错把一时现象当作普遍规律
随着有关人工智能灾难性风险的警告不断增多，66年前一篇以人口无限增长预言人类末日的论文重新受到关注。论文给出的“末日”日期是2026年11月13日。（图片来源：Pixabay） “末日：公元2026年11月13日，星期五。”
1960年11月4日，国际学术期刊《科学》刊登了一篇标题耸人听闻的论文。论文主旨是：66年后人口将趋于无穷大，人类将因此灭亡。作者是由美国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物理学家海因茨·冯·福斯特（Heinz von Foerster，1911—2002）教授领衔的三人研究团队。
然而，与他们的预测相反，当今世界人口非但没有趋于无穷大，增速反而越来越慢。韩国、中国、日本等60多个国家甚至已进入人口减少阶段。近来，“人工智能（AI）将终结人类”的论调抬头，当年的人口末日论也随之重新受到关注。
研究团队提出的末日论依据只有一个：人口倍增所需的时间越来越短。
研究团队根据公元前400年至公元1958年间的24组人口估算数据，推导出最能解释人口变化趋势的方程。按照这一方程，人口将越来越快地增长，2020年突破250亿，随后在2026.87年（即2026年11月前后）飙升至无穷大，达到奇点。
在数学上，奇点是指数值发散至无穷大、一般法则或计算不再适用的点。研究团队将这一时刻视为末日，误差范围为正负5.5年。冯·福斯特教授当时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在为‘末日’的中心值寻找合适日期时，恰好发现2026年11月有一个‘13日星期五’。”在西方文化传统中，“13日星期五”（又称“黑色星期五”）象征厄运、灾难和恐惧。巧合的是，11月13日也是冯·福斯特的生日。
1960年刊登在国际学术期刊《科学》上的“人口末日论”论文。 ■人口增长方程曾一度相当吻合
这篇论文内容荒诞却又骇人听闻，恰逢当时社会对人口爆炸忧心忡忡，因而在公众中引发巨大反响。但人口学家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论文缺陷明显。专家们指出，人口倍增所需的时间或许会缩短，但不可能短于胎儿发育所需的9个月，以此点出无限增长论的漏洞。两年后，公共卫生专家哈罗德·多恩在《科学》发表评论称：“这项预测被证明不可靠所需的时间之短，恐怕将创下纪录”，“似乎没有必要对这篇论文展开广泛讨论”。
然而，这一公式在一段时间内相当准确。1975年世界人口约为40亿，甚至超过了他预测的36亿。但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随着发达国家和中国生育率下降，趋势出现转折。2000年世界人口为60亿，远低于他预测的70亿；2010年世界人口为70亿，而非预测的110亿，差距进一步拉大。在冯·福斯特预言的末日之年——今年，世界人口为83亿。
世界人口人长趋势。（图片来源：open.edu） ■“10年内人类将毁灭”……“AI末日论”蔓延
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巴巴拉分校经济学教授哈维尔·伯切纳尔(Javier A. Birchenall)近期在《科学》发表随笔指出：“冯·福斯特准确把握了人口增长的重要性，问题在于他把一时的人口变化上升为贯穿各个时代的普遍法则。”他认为，社会趋势与物理定律不同，会受到不断变化的环境影响，而冯·福斯特忽略了这一点。20世纪中期的人口爆炸只是例外现象，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期，人口增长率都极低。
奥地利维也纳独立研究机构“复杂性科学中心”（CSH）顾问委员会主席、社会学家赫尔加·诺沃特尼将于12日至13日举办主题为“世界末日预测的意义与虚妄”的学术会议。她对《科学》表示：“当下流传的种种黯淡的人工智能末日剧本，让这一主题显得更加应时。”
《科学》指出：“如今，硅谷正热烈讨论另一种奇点：具备自我改进能力的人工智能可能令技术发展失控，从根本上改变社会，甚至导致人类末日。”
例如，曾在Anthropic从事研究的雅各布·考克森今年9月在社交媒体X上发文称，脱离人类控制的人工智能可能在10年内毁灭人类。Anthropic在职研究员埃文·胡宾格随即附和：“我认为10年内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超过10%。”Anthropic近期为上市提交的文件，用近100页篇幅阐述了人工智能可能引发全球性灾难等风险因素。
对人工智能风险发出警告的，并不只有部分研究人员或企业。（图片来源：Mohammed Ibrahim／Unsplash） ■AI预测会重蹈人口末日论覆辙吗
提出这类主张的并不只有部分人工智能专家或企业。“柳叶刀21世纪全球健康威胁委员会”今年10月发布报告，列出到2100年威胁人类健康的17项主要因素，并将人工智能和核战争列为可能导致人类灭绝的两大因素。报告列举的典型人工智能风险，是有人恶意利用人工智能研发生物武器、攻击人类的可能性。
美国新闻网站Axios援引Anthropic、OpenAI等人工智能企业高层人士的话报道称，这些企业正私下推演人工智能引发灾难性事故后，公众与政界掀起强烈反弹的情景。
然而，伯切纳尔教授表示：“冯·福斯特末日方程的失败警示我们，把从历史上例外情形中得出的经验套用到远超人口学的领域，是多么危险”，“所谓即将到来的技术奇点威胁，同样难免陷入类似的误读”。也就是说，当下的人工智能发展态势让爆发式增长看起来像是技术演进的必然法则，但实际上，这可能只是特定时代才会出现的特殊现象。
《科学》也分析称：“人工智能奇点预测同样是把当前趋势外推至未来、挑拣合意数据加以拟合的结果”，“这类预测或许也会像冯·福斯特的预测一样完全落空”。从这个角度看，此次在维也纳举行的学术会议，正是要在人工智能时代，重新审视66年前这篇论文的末日预测方法及其意义。
郭鲁弼 高级记者
韩語原文: https://www.hani.co.kr/arti/science/science_general/128693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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