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9月,人工智能企业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提出了放缓人工智能发展速度的主张。他的竞争对手、公开人工智能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也公开表示“赞同”。谷歌的德米斯·哈萨比斯和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马斯克同样表示“达里奥是对的”,对这一主张给予支持。
当时,各方反应不一。有人因高性能人工智能智能体极其危险的越轨行为而受到冲击,对人工智能企业敢于按下暂停键的勇气表示支持。另一方面,也有批评认为,这是行业领先企业为独占利益而擅自决定何时“前进”、何时“停止”的“头部企业勾结”。甚至有人针对提出并支持审慎发展主张的四家企业提起反垄断诉讼。
然而,抛开这些赞成和反对的声音,实际上还有一个最具说服力的质疑:这一提议究竟能否实现?就像一群不断挑战速度极限的赛车,要它们仿佛事先约定好一般同时踩下刹车,绝非说起来那么容易。即使能够达成这样的共识,仍有两座必须首先翻越的大山:一个是将“放缓发展速度论”斥为“骗局”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另一个则是接到特朗普一通电话后便承诺“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
然而,这两人却接连遭受重创。首先失去影响力的是特朗普。本月初美国中期选举中席卷而来的“蓝色海啸”,使人工智能企业不得不半被迫地放缓发展步伐。原因在于,此前计划在美国全国建设多达1000座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方案正在遭遇变数。即便是在集中了约30%建设计划的得克萨斯州,新当选的民主党籍州长也高喊“监管人工智能”。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投资当然不会在一夜之间全部化为泡影,但特朗普和共和党的失败,至少有望成为给过热引擎降温的冷却剂。
几天后,又爆出了“黄仁勋丑闻”。英伟达虽然是向客户供应人工智能核心“大脑”的乙方,实际上却一直扮演着凌驾于甲方客户之上的“太上皇”角色。如今,这个英伟达帝国因首席执行官涉嫌婚外情而受到冲击。如果处于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投资核心地位的英伟达放慢脚步,即使Anthropic和公开人工智能无意如此,也会产生“减速效应”。英伟达原本试图将华尔街与客户企业连接起来的5000亿美元规模“人工智能融资构想”,也已经出现参与者退出的情况。对于主张审慎发展人工智能的一方来说,这岂不是正想哭时,恰好有人朝两边脸颊各打了一巴掌?
阿莫代伊提出,在确保人类能够完全控制人工智能的机制建立之前,应放缓人工智能训练速度,这一主张具有“以人为本”的性质。因为其提出的理由是保障企业、客户以及全人类的安全。而随着主张加速扩张人工智能的一方陷入危机,这一主张也显现出部分成为现实的可能性。尽管这并非源于行业自愿达成的共识,而是外部因素所致,但原因并不重要。无论如何,他们不是因此获得了此前声称需要的时间吗?
真正的较量从现在才开始。如果他们的审慎发展主张要体现出“诚意”,就必须让市场对人工智能控制机制建立信心,其中也包括能够抵御人工智能黑客攻击的安全技术。如果他们趁着投资竞争减弱、支出减少之际,只顾追求利润最大化,最终恐怕难以摆脱利用人们的恐惧心理牟利的批评。
对于虽然是最大的“人工智能受益国”之一、但作为“人工智能技术强国”的存在感仍然较弱的韩国而言,现在需要进行一番更为复杂的权衡。首先,半导体超级周期的顶点可能比预期更早到来,因此必须先系紧“安全带”。在韩国当前的经济结构下,半导体价格下跌不仅意味着企业利润减少,更可能成为迫使国家重新制定未来数年财政计划的“核弹级”变量。与此同时,作为人工智能技术领域的后来者,整个行业暂时放缓脚步,也可能为韩国争取追赶的时间。不过,这样的机会或许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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