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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灵、塞尔与维特根斯坦——AI研究的三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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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灵、塞尔与维特根斯坦分别代表三种面对人工智能的方式:以机器实现为目标的科学方式、以心智理论建构为目标的理论哲学方式,以及以揭示语法混乱为目标的哲学治疗方式。本文从图灵机和图灵测试入手,比较图灵和维特根斯坦的哲学路线,并由此出发,讨论图灵、塞尔与维特根斯坦的工作方式。通过对莱布尼茨的磨坊论证和塞尔的中文屋论证的剖析,可以显示概念化、理论化的人工智能哲学可能面临的语法混乱。 • 关键词 •维特根斯坦;图灵;人工智能;图灵测试;哲学治疗 维特根斯坦与图灵各自代表一种面对人工智能的基本方式,我们从维特根斯坦和图灵的相关论述入手,要旨不是阐释两位思想大师的观点,而是澄清他们所代表的两种方式。简言之,维特根斯坦代表了哲学方式,图灵代表了科学方式。在哲学方式内部,尚有两种子方式,其一是概念化理论化的方式,其二是哲学治疗的方式。我们从图灵方式入手。 一图灵机与计算的两种理解 如前所述,图灵机有双重功能。它的工程学功能对应面对人工智能的科学方式,它的哲学功能对应面对人工智能的哲学方式。图灵从科学方式出发,这种出发点要求图灵预设由计算向操作的还原是成立的;维特根斯坦从哲学方式出发,不需要上述预设。 就图灵机而言,维特根斯坦与图灵的观点相反;就图灵测试而言,二者的观点相近。后世学者在讨论图灵测试时经常误解图灵,基于这种误解,我们会以为图灵和维特根斯坦对图灵测试的理解也是对立的。 二图灵测试与人工智能研究的两种旨趣 三人工智能哲学中的语法混乱与哲学治疗 表面看来,图灵机只满足磨坊的两个核心特征中的一个。从内部看,图灵机的运行机制是透明的;从外部看,它的功能——运算——也是透明的。这恰好是理解图灵的关键。在设计图灵机时,图灵在哲学观念上接近希尔伯特的形式主义,在形式主义看来,计算就是操作,没有神秘可言。显然,对计算的这种理解已经和我们的传统理解有很大差别,希尔伯特以及图灵不是在描述计算,而是在重新定义计算。因此,图灵机的设计部分地属于语法工作。就此而言,塞尔所陷入的混乱同样困扰图灵,图灵的优越之处在于,他不是哲学家,没有搞出一种心智理论的执念。 值得注意的是,在设计图灵测试时,图灵在哲学观念上接近维特根斯坦。他有意规避“什么是智能”的问题,从而避免陷入任何“主义”。他把智能视为“情感概念”,等于宣布追究智能本质和定义的工作是徒劳的。他依然使用“智能”“心灵”“思维”等语词,不同于莱布尼茨和塞尔,他的使用符合日常用法,因而不在捕蝇瓶中。 四结语 以上讨论了面对人工智能的三种方式。图灵代表第一种方式,这种方式的特点是,以“实现”为目标,聚焦于物理世界,希望在物理世界中建造某种真实运行的机器,实现甚至超越人类的智能。他们的出发点是人工智能,不是人类心灵。科学家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工作属于这种。 莱布尼茨和塞尔代表第二种方式,这种方式的特点是,以“理解”为目标,聚焦于心灵,希望在哲学文本中建立某种系统化的心智理论,解释心灵在世界中的位置。他们的出发点是人类心灵,不是人工智能。哲学理论家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工作属于这种。 维特根斯坦代表第三种方式,这种方式的特点是,不以建立理论为目标,把任何一种概念化理论化的哲学工作视为病,针对这种病提供治疗。同莱布尼茨和塞尔一样,维特根斯坦以“理解”为目标,聚焦于心灵,希望解释心灵在世界中的位置,以人类心灵为出发点而附带地触及人工智能。差别在于,莱布尼茨和塞尔以为自己所研究的是“心灵本身”,因而进入形而上学,而维特根斯坦清楚地知道自己所研究的不是“心灵本身”,而是同“心灵”相关的语言用法。当莱布尼茨和塞尔致力于理论建构时,维特根斯坦致力于揭示语法混乱。 每一种方式都不是独立自足的,都需要另外两种方式提供的支持和批判。危险在于,某位研究者处于前两种方式之一,但缺乏对自己工作性质的明见,误以为自己属于另一种工作方式。这种危险证明了维特根斯坦方式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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