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有头,债有主,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貌似恐怖份子在滥杀无辜,但如果倒树寻根,不是没有根源可寻。专家们内行们显得糊涂,他们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普通百姓、外行人是“旁观者清”,反而明瞭一切。
二战以后,历来流落在欧洲各国、备受欺凌杀戮的犹太人根据圣经故事酝酿了一种“复国主义”。他们在美国的支持下,赶走了世世代代居住在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建立了以色列国。至此,犹太人从被压迫者摇身一变成了压迫者。巴勒斯坦人民总想夺回自己的土地,从此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代代接替的、毫无胜利希望的战争。他们的敌人是以色列和美国,他们的朋友是时而同心、时而离德的阿拉伯各国(曾经也有中国)。斗争又加上了其他因素,宗教、石油、各国的勾心斗角,变得无限复杂,进而扩大为激进的阿拉伯人 VS 以色列、美国及其西方盟友的战争。正面战场上,这些阿拉伯人绝对不是西方的对手,于是他们另辟蹊径,用恐怖主义展开了一系列袭击。表面上,袭击的直接受害者往往是无辜人民,而间接 的、宏观的、真正的对象,就是以色列、美国、和整个西方世界。早先,恐怖袭击规模很小,以劫持飞机和劫持人质为筹码提出谈判和诉求;后来越演越烈,规模越来越 大,近年来他们不再谈判,不再诉求,唯一宗旨就是野蛮杀戮,制造恐怖,疯狂报复,及至911袭击,达到了顶点。西方世界甚至中国日本等东方世界,好像也都被他们吓破了胆(有时又像自己吓唬自己),十几年来各国机场、闹市、景点,满眼军警,处处安检,好像进入了战争时代。迄今各国人民已经付出了巨大代价,活着的不但活得很累,而且活得很怕,风鸣鹤唳,草木皆兵;死了的不知道为什么而死,不知道在替谁买单(按:“买单”,香港话,意为“付款”,“附代价”)。
每次重大事件都有个导火线。这次巴黎屠杀的直接导火线并不是经济、军事、政治,好像是因为去年法国人画了些极其下流的漫画,侮辱了伊斯兰教的先知穆罕默德。侮辱事件发生后不久,有些凶手已经登门血洗了杂志社,杀害了数名漫画家,目的是报这个仇。这次更大规模的杀戮,好像是为同一原因的进一步复仇,这与上次的小规模杀戮肯定有直接联系。法国人在破案时,必须把两起事件连起来寻找线索。
我们一方面为法国人哀悼,强烈谴责恐怖分子;另一方面,西方世界尤其法国应该做出深刻反省:恐怖份子是狂热的、虔诚的伊斯兰教徒;伊斯兰教在很多方面不但是宗教,而且是法律,是阿拉伯世界至高无上的权威。你亵渎他们的宗教里最最神圣的形象,就好像对着黑人辱骂黑人领袖马丁路德金,对着犹太人歌颂希特勒的屠杀、侮辱犹太教,站在天安门前骂毛,到平壤去骂金日成,在清真寺门上挂猪肉,甚至比这些更为严重。恐怖分子们肯定坚信自己们是“以身殉教”的烈士,是在用“热血和生命”捍卫信仰。这与中国文革中人们叫嚣的“以鲜血和生命”捍卫张、捍卫李有实质的不同:文革时代的中国人是奴才式的奉旨造反,跪着革命,卖嘴皮子,为的是取巧讨好捞油水;而这些阿拉伯人是真正的誓死、冒死、以死证明了自己对信仰的真诚。世界的几大宗教: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犹太教,不论你亵渎侮辱哪一个都不是闹着玩的!画漫画的法国人把事情看得太轻松,太不严肃,觉得穆斯林们十分可欺,把他们的信仰看成了粪土。这一点,他们不如美国人,美国人至少在口头上对不同肤色的人们和他们的宗教信仰是尊重的,并通过了立法加以保护。但是,美国人为了真正的军事政治经济利益不惜得罪任何其他国家和其他人,而法国人这次得罪穆斯林却得罪得莫名其妙,他们和阿拉伯人有什么仇?为了什么真正利益?诚然是别人偷牛,你拔桩子,代人受过。再者,最令人不解的是,法国人历来以文明、进步、宽容、热爱自由而闻名,为什么现在觉得阿拉伯人的宗教就可以随意糟蹋?觉得他们就不该有宗教自由?不该有追求幸福、享有领土、享受和平的自由?法国人的“正义感”哪里去了?难道暴露了自己也和世上其他人一样虚伪?
民间的胡闹,政府应该教育制止,也有能力教育制止。闯出祸来,政府也应该有能力判断是非,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这一点,美国人在表面上似乎也比他们做得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孔夫子的教导,也可以算作普世价值。法国人如果能意识到自己的虚伪,放弃双重标准,就该为亵渎事件向整个伊斯兰世界道歉;如果早早道了欠,对闯祸的艺术家进行教育批评,就有可能取得阿拉伯人的原谅,避免这场屠杀 。但他们既无愿望也无行动表示自己们的不对,直至惨案发生,至今也好像没有认识到自己方面有什么错。在这一点上,中国人,尤其中国老百姓,似乎比他们明白。中国民间都懂得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短,互相打架厮杀都可以,千万不要登门调戏、奸淫对方的母亲,不要糟蹋对方的祖宗和祠堂,更不能以下流的方式亵渎对方的宗教,不然也一样会出人命。旧时代的中国就发生过汉人们用猪肉糟蹋清真寺,惹得回回们生了气,动了刀子,人们也就慢慢懂得了厉害,逐渐接受了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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