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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变暖进行时,为什么连欧洲也这么热了?

今年夏天,欧洲遭遇“更早、更久、更难解”的高温——从法国到英国,从西班牙到德国,极端热浪打破着一项项气候纪录。

冬暖夏凉的欧洲气候,似乎正在全球变暖的浪潮中宣告终结。

(一)

受北大西洋暖流滋润,欧洲地区长期冬暖夏凉。伦敦和巴黎冬季温度很少降到零度以下,而同纬度的我国最北端的漠河、海拉尔等地,冬季温度动辄跌破零下30℃。我国东部盛夏常遇35℃以上高温,而西欧夏季常规最高气温仅20余℃。

但这样的气候“好日子”,正在悄然改变。近年来,高温频频造访欧洲。今年欧洲更是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提前、超强、持续极端热浪袭扰。

5月下旬,西欧率先爆发异常高温。英国最高气温飙升至34.8℃,创该国5月气温历史极值;法国超350个城镇刷新当地5月高温纪录,局部地区气温突破36℃;葡萄牙最高气温更是达到40.3℃。此次高温较常年同期偏暖超10℃,让欧洲提前一个月进入盛夏。

全球变暖进行时,为什么连欧洲也这么热了?

这是6月23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拍摄的温度显示器。新华社/法新

6月中下旬,第二轮热浪强度更高、覆盖范围更广。法国朗德省监测到44.3℃的极端高温,法国气象局正式确认6月22日为该国有气象记录以来最热一天;西班牙超100个气象站观测到40℃以上高温,北部多地创下同期气温新高;英国局部气温突破39℃,葡萄牙、西班牙部分区域气温逼近45℃。南欧、西欧全面陷入极端高温,多地发布最高级别高温红色预警。

从绝对气温数值来看,2026年热浪尚未突破欧洲历史极值,欧洲大陆最高温纪录为2021年意大利西西里岛的48.8℃。但很明显,这轮热浪的警示意义,远超单纯的气温极值。今年5—6月的提前极端高温,印证了欧洲热浪季持续扩张、极端天气常态化的趋势,意味着欧洲未来夏季高温的持续时间、覆盖范围、极端强度将全面升级,酷暑常态化已成定局。

(二)

从气象学角度剖析,2026年欧洲两轮极端热浪的直接诱因是典型的Ω型阻塞高压天气系统,媒体称之为“热穹顶”事件,即欧洲上空形成“Ω型”的稳定环流结构。北非撒哈拉沙漠暖气团持续向北输送,为西欧、南欧源源不断输送高温热量,高压系统稳定少动,带来持续晴朗少云天气,地面热量不断堆积难以扩散。同时,下沉气流持续增温,抑制云层与降水形成,不仅白天酷暑难耐,夜间热量也无法散去。



2026年6月24日,欧洲上空(500hPa)的“Ω型”环流。

多重外部条件也为热浪持续加码。2026年春季以来,东北大西洋、波罗的海、西地中海的海表温度持续偏高,法国西部和南部沿海海温较常年偏高5℃以上,异常偏高的海温提升了夜间基础气温,大幅增强了热浪的持续性与破坏力。

此外,欧洲城市基建与民生体系适配的是过去的温和气候,而非当下的极端气候。长期凉爽的气候,让欧洲成为全球发达经济体中空调普及率最低的区域,整体家庭空调普及率仅20%左右。另外,欧洲的建筑多墙厚窗小,室内有取暖壁炉,还多用地毯、挂毯等以保温。

欧洲能源体系的结构性短板,也进一步放大了气候风险。统计数据显示,1979年至2022年,欧洲供暖需求下降19%,但建筑制冷需求暴涨近4倍,夏季突发制冷峰值,让电价大幅飙升、电网承压风险凸显。



6月23日,在西班牙马德里,儿童在喷泉中玩耍消暑。新华社/法新

(三)

从深层次原因来看,短时天气系统只是热浪的“触发开关”,全球变暖才是热浪汹汹的核心根源。

2026年自春季开始,高温浪潮即自美洲席卷至亚洲、欧洲,多地提前迈入盛夏级高温。2026年3月美国本土遭遇反常早春高温,最高温度突破44℃,打破数十项同期气温纪录;4至5月印度持续极端高温,多地日间最高气温突破47℃。这些案例都表明,在全球变暖驱动下,地球气候系统已偏离自然波动区间,极端天气摆脱季节束缚,成为常态化生存挑战。

挑战急速到来,应对却难言迅速。需要指出的是,欧洲堪称全球气候适应制度化最领先的区域。欧盟早在2009年便启动气候适应布局,历经适应白皮书、专项适应战略、法律制度化三大发展阶段。截至2025年,欧盟27国均出台国家气候适应政策,17个国家已将气候适应写入国家法律。但显然,如环保议题只是停留在政策层面,甚至成为政客博弈的工具,致使行动速度严重滞后于气候恶化的速度,那么再先进的理念与制度皆难以转化为有效的气候风险抵御能力。世卫组织数据显示,2022至2025年四年间,欧洲超20万人死于高温相关灾害,欧洲已成为全球升温最快、高温致死风险最高的大陆之一。

欧洲的气候困境,反映出严重的“制度与实践脱节”问题。而这,未尝不是给全球气候治理敲响的警钟。

(四)

今年世界气象日,世界气象组织(WMO)发布《2025年全球气候状况报告》指出:过去3年是有观测记录以来最暖的3年,2015—2025年这11年已连续成为全球有观测记录以来最暖的11年。

全球气候持续变暖,对人类社会造成严重影响,已超越自然环境范畴,深度渗透到地缘政治、国际关系、粮食安全、公共卫生等多个核心领域。数据显示,过去十年,气候灾害已造成全球约2.5亿人被迫迁徙。一场关乎全人类生存发展的气候挑战,正以更直接、更猛烈的方式扑面而来。



全球气候治理从最初制度设计起,就提出了减缓与适应两项方案。前者通过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保护和增强碳汇(如森林、湿地)等措施,从源头降低大气中温室气体浓度,减缓气候变化速度和程度;而后者通过调整自然生态系统和人类社会经济系统,如改进基础设施、建设防洪工程、调整农业实践、加强灾害预警等,降低脆弱性,减少灾害损失。

面对不可逆的气候变迁,各国理当放下治理分歧、摒弃观望心态,同步推进减排减碳与气候适应双重行动。一方面加速新能源替代,严控温室气体排放,从根源上遏制全球变暖加剧;另一方面加快城市基建、能源体系、公共卫生体系的气候适配改造,完善极端天气预警、应急保障、民生兜底机制,提升全社会气候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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