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歌书，遇见童年/暐烨（蕉赖） - 副刊 - 创作 - 星云

上周五，我与一本名为《秀笔伴知音》的手抄歌书结缘。

后来才知道，它背后收藏着一个音乐与传承的故事。陈达真博士将母亲多年亲手抄录的歌谱整理成册，让那些曾经在人们口中传唱、在岁月里流转的旋律，继续陪伴更多有缘的人。我没想到，翻开的第一页，迎接我的不是音符，而是自己的童年。

我一直不懂音乐，总觉得会看乐谱的人很厉害。那个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的年代，人们听见喜欢的歌曲，会一字一句抄下歌词，也会守在广播电台前，把喜欢的旋律录下来，再一遍又一遍地播放，慢慢把歌词记下。我也常常看见大哥哥、大姐姐聚在一起，人手一本歌谱，围坐着唱歌。没有伴奏，没有舞台，却唱得那么投入、那么快乐。那样的画面，总让人觉得特别温暖。

翻着翻着，我看见了〈峇厘岛〉。读着歌词，我竟然还能朗朗上口。那是我幼儿园毕业典礼表演舞蹈的曲目。我就读于一所基督教幼儿园。那时候的我还不识字，只记得牧师告诉我们：“峇厘岛是一个很美丽的海岛，像图画一样漂亮。”

想念那段被爱的时光

毕业典礼那天，我们穿上红白色的新裙子。那是我人生第一件新裙子。脖子上的花环，是用教堂旁捡来的鸡蛋花，一朵一朵编成的。鸡蛋花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不浓烈，却特别温柔。直到今天，每当闻到那个熟悉的味道，我都会觉得很温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回到教堂，回到那个被爱包围的小女孩身边。

我们就这样随着音乐轻轻摇摆，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站上舞台的表演。直到今天，我依然记得台下热烈的掌声，也记得观众脸上的笑容。

小时候，我从来没有去过海岛，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可是那一句歌词：“有个峇厘岛，就在那印度尼西亚；那岛上风景，美丽如图画”却深深刻进了我的生命里。有些旋律，不只是旋律，它收藏着一个人的童年，一段再也回不去的岁月，也收藏着那些曾经深爱我们的人。

今天，我想念那个天真无邪的自己。我想念疼爱我的牧师、牧师娘。我想念一直把我捧在手心里的爸爸。我想念每天煮好午餐，等我放学回家的奶奶。如今，他们都已不在人世。而那个眼里有光、满心期待未来的小女孩，也仿佛留在了那个年代。我们怀念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一首歌，或一段回忆。我们怀念的往往是，那段被深爱着的时光。

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听见，我只想轻轻地问一句：你们，还好吗？也想轻轻告诉那个小时候的自己：别担心。那些爱，从来没有离开过。它们会陪着我，继续认真地走好往后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