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夏天,对土耳其外交而言是一个异常繁忙的季节。短短数周之内,安卡拉先后在三个看似彼此并不直接相关的方向上取得进展:北约、东盟,以及由土耳其、沙特阿拉伯和巴基斯坦共同参与的新安全合作机制。
它们似乎属于完全不同的外交议程。但把它们放在一起,我们会发现土耳其正在尝试适应一个日益区域化、网络化的国际体系,并通过同时参与不同地区、不同性质的制度安排,扩大自身的战略回旋空间。
安卡拉似乎正在形成一种新的外交逻辑:它并不准备简单地在“西方”与“东方”之间进行选择,而是试图同时进入多个网络。这或许可以称为一种“多向连接性”。
首先进入国际舆论视野的是7月北约峰会。作为北约第二大军事力量,土耳其通过此次峰会再次确认了自己在跨大西洋安全体系中的位置。然而颇具戏剧性的是,峰会结束之后,国际媒体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并不是会议公报本身,而是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赠送给部分外国领导人的枪支。这个看似属于外交礼仪的小插曲,反而意外折射出了欧洲安全政治中的某种矛盾:一些欧洲领导人甚至因为本国法律限制而难以将这份礼物直接带回国内。
当欧洲正在讨论重新武装、增加国防预算以及建立更加自主的防务能力时,不同国家的政治文化、法律制度和威胁认知依然存在巨大差异。虽然北约拥有统一的集体防御条款,却并不意味着成员国已经形成完全一致的安全观。
如果说北约代表着土耳其长期以来嵌入西方安全体系的一面,那么7月发生的另一件事,则展示了安卡拉向亚洲延伸的另一面。
2026年7月21日,在首都马尼拉举行的第59届东盟外长会期间,土耳其正式获得东盟对话伙伴地位。早在2019年,土耳其便正式提出“新亚洲倡议”(Yeniden Asya),试图重新整理其与亚洲国家之间长期以来相对分散的政治、经贸和社会联系。
因此,对话伙伴身份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并不仅仅在于一个外交头衔,而在于它使土耳其进一步进入亚洲正在形成的区域合作网络。东盟拥有近7亿人口,其周边又连接中国、日本、、以及澳大利亚等主要经济体。对于长期面向欧洲市场、同时希望扩大在亚洲经济影响力的土耳其而言,进入这一网络具有长期战略意义。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轴线上,土耳其采取了更加引人注目的行动——与沙特阿拉伯和巴基斯坦签署三边防务协议。
“伊斯兰北约”?
自2023年10月7日危机爆发以来,中东地区的军事、地缘和政治格局经历了深刻震荡,并由此进入根本性的战略转型期。地区安全架构、各方力量关系以及全球大国在该地区的地缘政治布局,都在这一过程中被重新调整。自杀式无人机、代理人力量、非国家行为体以及地区国家不断更新的安全战略,这些因素与危机向整个中东扩散的风险相互叠加,使地区安全环境呈现出越来越明显的非对称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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