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一直被华盛顿外交和安全领域视为禁忌的“韩国自主核武装”问题,如今不再只是被视为不切实际的主张的变化正在显现。这并不意味着美国赞成韩国拥有核武器。但不同于几年前还因《核不扩散条约》(NPT)体制和美国的遏制政策而禁止讨论的氛围,现在有声音认为,这应被视为应对朝鲜核武器升级和美国战略变化的一个选项。
本报对6位长期研究核战略和韩半岛问题的美国外交和安全专家进行了采访,结果表明,他们对赞成与反对韩国拥核的意见不一。但由于美国战略发生了改变,对延伸威慑的可靠性产生了很大的疑问,他们大体上一致认为应该更认真地考虑过去在华盛顿被视为禁忌的韩国核选择。
▲ 戴尔·普雷斯,达特茅斯大学教授。/达特茅斯大学 一直研究核威慑理论的达特茅斯大学政府学教授达里尔·普雷斯说:“美国的外交政策界越来越认识到,韩国对韩半岛核威慑的担忧是合理的。这一担忧并不一定要求首尔获得独立的核能力,但要求对当前的延伸威慑战略做出重大改变。”普雷斯教授还说:“在朝鲜核能力增强、美国外交政策优先事项转移等不断变化的环境之下,完全依赖华盛顿来阻止对韩国的核攻击是错误的。指望一个国家为了保护盟友而甘愿承受本国被摧毁的风险是不现实的。冷战期间,美国通过在前线部署战术核武器和常规部队来应对‘为保护首尔而失去旧金山的困境’。以北约式协议为模式的核共享协议也会对韩国有所帮助,而且可能需要韩国具备独立的核能力。”
曼宁还指出,特朗普特有的交易式同盟观也是一个变数。他说:“如果首尔将同盟作为交易对象,提出以美国支持韩国拥有核武器为条件,撤走驻韩美军和基地的方案,我真的很想知道特朗普会作何反应。如果首尔朝那个方向走,NPT(核不扩散条约)将会崩溃,日本也会紧随其后。”
▲ 扎克·库珀,美国企业研究所(AEI)高级研究员。/AEI 美国企业研究所(AEI)高级研究员扎克·库珀说:“特朗普政府期待韩国承担起对朝管理的主要责任,这自然会加速首尔围绕渴望核能力的争论。” 他表示,虽然政府内部的意见不一,但“和拜登政府相比,特朗普政府对这种可能性更加持开放的态度。只要美国被视为一个不太可靠的合作伙伴,这种争论就不可避免。预计未来几年,首尔会加快对核扩散的争论。”
▲ 大卫·桑托罗,太平洋论坛主席。/太平洋论坛 反对韩国自主拥核的专家们也承认了氛围的变化。太平洋论坛主席大卫·桑托罗说“美国国家安全界的大多数人不支持韩国开发独立的核武器”,但“目前围绕韩国核选择权的争论可能比过去更加突出和明显”。尤其是“特朗普政府明确表示,美国的延伸威慑是有条件的,不再是既定的保障”,“盟国将竭尽全力维持美国的好意,同时会构建越来越自主的能力”。
▲ 罗伯特·彼得斯,传统基金会国家安全中心高级研究员。/传统基金会 美国传统基金会国家安全高级研究员罗伯特·彼得斯“并不认为美国对韩国拥有自主核武器的政策有所变化”,但“美国把与中国的竞争摆在首位,韩国毫无疑问会在遏制朝鲜方面承担更大的责任”。他不同意韩国自主实现核武装,认为美国应开始讨论在包括韩半岛在内的战区前线部署非战略性核武器,并让韩国像北约盟国一样参与核共享任务。”他还说:“应该与首尔讨论让韩国的飞行员能够驾驶韩国的战斗机,操作部署在韩国基地的美国核武器的可能性。”华盛顿对韩国核武装的回应仍然近乎为“不”,但至少那个将这一问题本身视为禁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特朗普向沙特敞开核浓缩之路,对地区冲突保留使用战术核武器可能
在唐纳德·特朗普第二任期政府中,美国正在根据战略需要,放宽几十年来一直坚持的核不扩散和遏制政策,扩大了选择范围。美国向沙特阿拉伯开放了此前一直严格限制的铀浓缩之路,同时,美国国防部也在考虑扩大在地区冲突中实际可用的战术核武器的选项。
美国上个月与沙特签署的核协议约定,通过为期两年的共同研究,如果被认定具有可行性,就为其敞开在沙特领土浓缩铀的道路。虽然设施由美国企业控制,但这已脱离了2009年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UAE)放弃浓缩和再处理的所谓“黄金标准”。浓缩铀或乏燃料再处理是获取制造核弹头物质的途径。禁止这些行为的黄金标准是彻底切断将核原料用于核武器可能性的标准。
在核不扩散政策和核威慑战略这两个不同的领域,过去曾被视为禁忌的核相关选项,在特朗普政府上台后接连成为了探讨的对象。
史汀生中心韩国中心主任詹姆斯·金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表示:“如果带着充分的思考和创造力进行谈判,那么在特朗普政府,一切都可以成为交易的对象——这一点现在已经相当明显了。明确的是,美国政策正在发生变化,政府正在发出信号,即有意考虑过去的政府不可能采取的选择。关键在于像韩国这样的国家是否会利用这一机会,如果利用,又会选择朝哪个方向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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