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陳幸妤控訴前夫趙建銘引發大眾熱議所謂「渣男」的行徑，有人反思婚姻的意義究竟為何？也有人說:「結婚只能證明你不是單身，卻不能保證你不孤單。」我想在婚姻中承受冷暴力的當事人可能感受更深。 日前走訪近代詩人徐志摩在家鄉「浙江嘉興海寧市」的故居，儘管徐志摩對中國新詩貢獻良多，但他處理感情的方式在當時社會曾引起極大非議，以現代用語他就是個「渣男」；而徐志摩的筆名「雲中鶴」，竟和他表弟金庸武俠小說《天龍八部》中、風流好色的反派人物同名，難道…武俠泰斗金庸也覺得他表哥很渣？ 作者親訪浙江嘉興海寧市的徐志摩故居，是徐志摩和陸小曼婚後居所，建於1926年為中西合璧式磚木結構，1999年修復後對外開放，門前左邊有座自比一片雲般自由自在的徐志摩臉部浮雕。(圖/羋妡提供) 梁啟超為徐志摩陸小曼證婚時痛罵兩人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徐志摩這首《再別康橋》，陪伴無數人走過「為賦新詩強說愁」的歲月。 聲稱無法容忍沒有愛的婚姻、嚮往自由戀愛的徐志摩，為了追求「中國第一才女」林徽因、堅持揮別已為他生了兩個兒子(次子早夭)的元配張幼儀，但他追求林徽因不成，轉而和好友王賡的妻子、上海名媛陸小曼在一起。後來陸小曼也離了婚，兩人不顧外界觀感、在1926年辦了場盛大的婚禮，並請老師梁啟超證婚。 不料梁啟超在證婚時痛罵徐志摩，說他「用情不專、以致離婚再娶」，又批他「性情浮躁、所以在學問方面沒有成就」，梁啟超也指責陸小曼行為不檢，要她「盡婦道之職、不可影響徐志摩事業…」，當下讓徐陸兩人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徐志摩和陸小曼的臥房採西式家具陳設，牆上掛著兩人結婚照。(圖/羋妡攝) 徐志摩婚後生活奔波因空難不幸英年早逝 我在徐志摩中西合璧式的故居、望著兩人的臥房和結婚照，不禁想問：不是說朋友妻不可戲嗎？讓徐志摩連男人間基本道義都不顧、是陸小曼魅力太大了？或許兩人都熱愛文學藝術是主因。婚後陸小曼揮霍習性依舊、據聞她還吸鴉片，本身卻欠缺謀生能力，這讓文人丈夫得四處奔波、拼命賺錢。 1931年、徐志摩為了去林徽因在北京的演講捧場，天候不佳他仍專程從南京起飛，結果途中遇到大霧、不幸發生空難英年早逝，時年僅34歲( 1897--1931)。人們常說男性心理總是得不到的最美，或許追求而不可得的林徽因，才是徐志摩心中永遠的白月光。 徐志摩母親在舊居中為徐志摩元配張幼儀留了一間房，但張幼儀從沒來住過。這間房採中式擺設，也可看出張幼儀、陸小曼兩個女人個性不同。(圖/羋妡攝) 徐志摩的後事仍是前妻張幼儀操持處理，出身名門、若干年後也再婚的張幼儀，晚年受訪時說：「..每個人總是告訴我，我為徐志摩做了那麼多事，我一定是愛他的。可是，我沒辦法說什麼叫愛….如果照顧徐志摩和他的家人叫作『愛』的話，那我大概愛他吧。在他一生中遇到的幾個女人裡面，說不定我最愛他。」 查良鏞出身海寧富庶家族唐宋以來名士輩出 徐志摩有「南湖」、「雲中鶴」等筆名，其中「雲中鶴」這名字竟然出現在金庸小說《天龍八部》中，而且還是個風流好色的反派人物，因而傳出金庸和他這個表哥關係不睦。不過金庸故居的解說員表示，徐志摩過世時金庸才七歲，而數十年後金庸首次回鄉就去祭拜表哥，說他倆之間有什麼嫌隙實在太牽強。 本名「查良鏞」的金庸(1924-2018)，浙江嘉興海寧袁花鎮人，是顯赫的海寧查氏第22代孫。查氏家族到明代時已是有較多耕地的糧長，還經營鹽業、典當業，在當地極為富庶。且自唐宋以來查家名士輩出，明清兩朝出了22位進士，僅康熙時就出了10位進士、6位翰林，後來因牽扯到雍正朝的文字獄才漸漸沉寂，但整個家族讀書風氣始終鼎盛。 「澹遠堂」是康熙41年、皇帝御賜給朝中大臣查昇的堂名，查昇是金庸的九世祖，入職康熙朝南書房36年。(圖/羋妡攝) 家族讀書風氣盛金庸自小展露文學經商天賦 金庸的父親查懋忠喜歡閱讀、收藏小說，母親徐祿是徐志摩的堂姑母，非常愛讀紅樓，金庸的兄長們也各有藏書，這種環境很自然孕育出愛讀書、寫詩寫文章的孩子，年僅10歲時的金庸便曾在學校主編壁報《喔喔啼》。 在浙江嘉興海寧故居出生、成長到13歲的金庸，因日本侵華的盧溝橋事件爆發被迫成為流亡學生。物資缺乏的年代並沒有抑制他的才華，反而激發了他DNA中的經商天賦，金庸和同學合編參考書，還賣到好幾個省份。 金庸就在這間臥房的床上出生，床邊裝飾紋樣取材自忠孝節義故事。(圖/羋妡攝) 金庸曾於1944年在重慶的「中央政治學校外交系」(今台灣政治大學前身)讀了一年書，因不滿此屬於國民黨黨校的管理方式被勒令退學，他後來沒有來台灣而是在香港發展，可能這也是關鍵。離開學校後在同鄉蔣復璁(後為台北故宮首任院長)的幫助下，他進入中央圖書館當管理員，這對他而言根本是如魚得水。 左手寫社評右手寫小說 影響政治和文化風氣 對新聞事業抱有濃厚興趣的查良鏞曾入職杭州《東南日報》當記者、香港《大公報》當英文翻譯、《新晚報》當副刊主編，這個時期他用「林歡」、「蕭子嘉」等筆名大量發表影評，甚至投身影劇業任編劇、導演。「金庸」這個筆名是1953年才出現的，也就是把他本名「良鏞」的「鏞」字拆開而來。 左手寫社評右手寫小說，金庸一生寫了15部武俠小說、在《明報》發表了7000多篇社評。(圖/羋妡攝) 相信金庸迷都很清楚，他首部武俠小說《書劍恩仇錄》曾在《新晚報》不間斷的連載了574天，其中有眾多情節滿是對家鄉海寧的記憶與情感，而一代武俠小說宗師也就此誕生。金庸一生寫了15部武俠小說、1427個人物，於1959年和同學開辦《明報》則寫了7000多篇社論，「左手寫社評、右手寫小說」是世人對他文字生涯的概述，但金庸從來都不只是著名小說家，他的政治評論曾影響了一個時期的政治與文化風氣，尤其是香港回歸前這段時期。 好學不倦的金庸、在高齡86歲(2010年)時獲得英國劍橋大學哲學博士學位，台灣的清華大學也在2011年頒名譽博士學位給金庸。(清華官網) 金庸一生三段婚姻感情路外人難以評斷 至於金庸的感情生活也難避免被外界議論。他一生有三段婚姻：第一任妻子杜冶芬，兩人生活5年於1953年離婚，後娶記者出身的朱玫，夫妻共同創辦《明報》，她是他事業上的好幫手。不過，金庸仍舊走上了和他表哥徐志摩類似的感情路，已年過半百的金庸在香港咖啡館認識了小他29歲的服務員林樂怡，堅持和朱玫離婚，並於1976年迎娶林樂怡，兩人相守走了42年、直到金庸2018年過世。 金庸筆下知名人物有豪放不羈的楊過、令狐沖，也有風流多情的韋小寶和好色的雲中鶴..或許他的確是融入了對表哥徐志摩的某部分印象，也或許只是具體刻劃了男人內心本就存在的慾望。一趟徐志摩和金庸這對表兄弟故居的參訪行程，我只想記得他們對國家、社會的貢獻，其他的---就如同徐志摩作品《偶然》的名句:「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就讓它們隨意紛飛吧！ ＊作者為文史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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