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億靈活就業者保障「集體裸奔」！勞動法管不到、社保繳不起，陸學者：問題比想像複雜。（圖片由AI生成） 字級設定：小中大特 大陸靈活就業人員規模已超過2億人，佔全國7.25億勞動人口的近三分之一。但這個龐大群體的勞動保障狀況，卻面臨「討論太多、知道太少」的尷尬處境。據《經濟觀察報》報導，近期北大學者「靈活就業本身是一種福利」的言論引發軒然大波，社會關注焦點已從一句話的是非，轉向兩億多靈活就業者的真實處境與保障難題。學者與專家直言，從統計方法、定義釐清到社保制度設計，目前都還在「摸著石頭過河」的階段，距離完善配套仍有長路要走。
規模與認知嚴重脫節 統計數字仍是團迷霧
根據大陸國家統計局數據，2025年末全國就業人員為7.25億人，大陸人社部則在2025年12月指出靈活就業人員已超過2億人，部分研究機構甚至推估達2至3億區間。但問題在於，至今沒有任何官方或民間機構能透過科學抽樣給出精準數字。青年失業率每月按時公布，靈活就業者的數量、工時、收入卻缺乏系統性統計，整體面貌一片模糊，直接影響政策制定的有效性。
統計困難的根源，在於「靈活就業」的定義本身就有嚴重分歧。2001年「十五計劃綱要」提出的概念，如今隨著外賣、網約車等平台經濟崛起而不斷泛化。更麻煩的是，不少「朝九晚五」的辦公室白領下班後兼職跑網約車或當短影音博主，也被算入靈活就業者，導致長期全職從事零工的真實規模可能被嚴重高估。學者呼籲，未來官方統計必須區分「全職」與「兼職」靈活就業者，並對收入、職業類別作大致劃分，否則相關討論將失去現實基礎。
保障制度嚴重錯配 勞動法規管不到零工族
靈活就業者與平台之間不被認定為「勞動關係」，使得他們無法受到《勞動法》保護，多項勞動權益形同「裸奔」。多位社保專家受訪時坦言，許多年齡偏大的從業者已明顯表現出對未來的焦慮。
不過，問題並非把《勞動法》範圍擴大就能解決—靈活就業的特性與傳統勞動權益本來就不完全適配。以社保為例，異地領取問題、繳費基數過高等障礙，讓不少零工族從主觀上寧可拿現金，轉而用城鄉居民醫療保險和養老保險來「兜底」。
政策層面近年雖持續打通職工養老、工傷、醫療的繳費管道，但失業與生育保險仍有待突破。目前僅廣東等少數地區嘗試將靈活就業者納入失業保險，大陸全國範圍仍未普及。學者強調，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技術問題，涉及就業群體意願、制度適配性與企業支付能力，不可能一蹴可幾，但絕不能因此推論出「靈活就業者不需要保障」的結論。
工時「自願」背後的算法困境 兩難局面難解
另一個爭議焦點是工時與休假制度。外界常認為靈活就業者「自願」延長工時換取更高收入，但研究者指出，平台算法為穩定勞動力供給，往往不斷激勵長時間工作者；當大家都拉長工時「內捲」，單位收入反而下降，最終多數人不得不「自願選擇」超時工作以維持收入—這是一種「困在算法裡的無奈」。
但嚴格管制工時也未必是解方。以網約車為例，若硬性規定工作時長，可能推高乘車價格，導致消費者回流公共交通，訂單量下滑反而讓司機收入降低。在當前內需疲弱、民眾縮緊荷包的背景下，這種風險真實存在。
學者認為，靈活用工權益保障經常面臨兩難甚至三難局面，非三言兩語能定論，也難以在短短幾年內完成制度化建設。這場全社會的討論，最終應引導更多人理性、建設性地關注靈活就業群體，讓討論從「知道太少」走向「知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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