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15日在公館夜市拜票時，受到「蔥抓餅老闆」孫佩霞「餵食」，意外揭露孫佩霞曾經協助台灣在中國軍方佈建的身分，也讓1996年李登輝總統直指中國解放軍發射的導彈是「空包彈」的歷史，重新被敘述與討論。「空包彈」之說，其實與「十八劇本」一樣，是李登輝當年在台海危機期間具有最大宣傳效力的兩個訴求，前者在向台灣民眾強調演習只在恫嚇，不會發展為軍事行動，後者在表述政府有萬全準備，目的都是為了安定民心，屬於形象管理的因應作為。請繼續往下閱讀... displayDFP('ad-PCIR1', 'pc'); displayDFP('ad-IR1', 'm'); 不過「空包彈」這個說法，後來到了2010年，也就是14年之後，才與被台灣策反的中共劉連昆少將（時任解放軍總後勤部軍械部長）之死連上線，甚至歸咎是導致事跡敗露的肇因，主要是出於前國防部軍情局第六處處長龐大為的指控而來。龐大為當年曾經負責策反劉連昆，2010年他以「龐家均」為名，出書批評「李的一己之私，逞一時之快，不顧大局，做出了暴露情報來源，犧牲內線的損害作為」，「是情報史上的重大教訓，尤應記取」。此一指控，當時廣為台灣媒體所轉載與報導，認為李登輝「這番言論穩定台灣民心，讓他贏得選舉，但也令北京當局發現有情報洩漏，進行調查，發現劉連昆就是台灣間諜」，並指「劉連昆將中共內部一份演習計畫流給了台灣。李登輝政府獲得此一情資後，向美國傳達此一消息，美國發現茲事體大，因而派遣尼米茲號與獨立號靠近台海，以行動阻止軍事衝突」。龐大為對李登輝的檢討，李登輝本人曾經多次澄清，完全否認他是看到了什麼情資，才因而「大嘴巴」，強調這是軍事常識；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讓「動搖的民心獲得平息，安然完成選舉」，他還解釋，當時如果他畏懼中國的飛彈，宣布延後投票、頒布戒嚴令，那就完全中了中國的詭計，而且無法獲得人民的信任。儘管一再說明，直到2026年的今天，還是有不少人以訛傳訛，重複敘述若干似是而非的錯誤記憶。有關李登輝的「常識說」，筆者當時曾經訪談一位參與台海危機因應的陸軍將領，證實了李登輝所述無誤。這位將領進一步描述，1996當年，台灣軍方很早就判定共軍的導彈不會是實彈頭，「站在軍事技術的立場，解放軍有這個機會可以把飛彈打到相關區域，必然會在彈頭乘載遙測裝置，過來蒐集相關資料，這個意義比較大。」其實，不管是龐大為指涉的內容，或是反李人士的諸多擴大聯想，其中的謬誤與矛盾，不難逐一反駁。首先，李登輝是在1996年3月7日說出「中共演習是空包彈，遇到水就會花起（意指熄滅）」，劉連昆則是在1999年3月失事被捕，若是因為李登輝的描述引起了北京警覺，中共何以相隔3年之久才破獲劉連昆到案？在時間上似乎對不上。其次，龐大為等人認為李登輝獲得劉連昆的情報後，暗中指派丁懋時赴美求救，美方於是派出兩個航母戰鬥群到台海對中共施壓，才解除了危機。這種說法同樣經不起考據。因為，丁懋時赴美與白宮副顧問柏格會面，是1996年3月11日，也出於美國的主動。會談當時，從菲律賓啟程的獨立號戰鬥群早就已經抵達了台灣東部外海，而柯林頓政府決定加派第二支戰鬥群尼米茲號前來，這個指令也是在會面前夕已經下達，並非台美國安高層會晤後才做的決策。這個時間的錯置，對釐清事件因果十分關鍵。第三，有關劉連昆身分暴露的原因，龐大為等人主張是因為李登輝提出「兩國論」，劉連昆認為李登輝是台獨，曾託交通員（情報機構中專門負責傳送機密的角色）張志鵬（即與孫佩霞共同生活者）提議要退出工作，殷宗文獲知後，強調台灣軍方與情治單位是反對台獨的，進行安撫，未同意其退出。言下之意是若當時殷同意劉連昆退出即可避免其受到株連。不過「兩國論」提出的時間是1999年7月9日，當時劉連昆已經遭到中共羈押，這種說明明顯是個誤植。那麼劉連昆到底是為什麼遇害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原因是，軍情局在1998年更換交通員，由楊銘中接替張志鵬，而楊銘中在1999年4月9日進入中國時聯繫劉連昆，卻失風被捕，因而供出實情，這一點恐怕才是導致劉連昆事跡敗露最直接的要命之處。令人非常遺憾並痛惜。「蔥抓餅老闆」的出現，讓我們注視到許多無名英雄隱於市井之中，平淡的生活，卻身懷不平凡的貢獻，值得對他們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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