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217年的拿破仑密信被GPT-6 Astra用6小时解开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
一封两个多世纪没有人能完整读懂的拿破仑密信,最近有了新的解法。
9月30日,美国 AI 工程师卡特·丘奇(Carter Church)在社交平台上宣称,他借助 OpenAI 最新模型GPT-6 Astra,破解了一封拿破仑时代写给法国将领奥古斯特·德·马尔蒙(Auguste de Marmont)的加密信件。
整套破解工作从一张低清晰度黑白扫描图开始,Astra 完成了图像转录、密码分析、程序编写和历史资料比对等环节,模型执行时间约为 6 小时。丘奇此前已于 9 月 18 日公布完整研究记录,并公开了转录文本、密码表和用于复现解密结果的程序。

图|密信扫描图(来源:X)
这封写于 1809 年的密信,距今已有217 年。它长期被历史密码网站 Cryptiana 列入未破解密码清单,唯一公开的完整图像来自法国军事史期刊 1969 年刊登的一张扫描图。过去许多人曾研究过这套密码,但始终没人公开还原出整封信的内容。
据丘奇介绍,Cryptiana维护者、历史密码研究者 Satoshi Tomokiyo 已经检查了他的解法,并将该条目标记为“已解决”,还把此前标注错误的 1807 年改为 1809 年。

(来源:Cryptiana)
不过,准确地说,这不是一封拿破仑亲笔写下、直接寄出的密信。信件来自意大利总督欧仁·德·博阿尔内(Eugène de Beauharnais)的司令部,是按照拿破仑的命令转述发送给马尔蒙的一份加密军事简报。
一封只剩低清扫描件的 1809 年密信
1809 年春天,欧洲大陆的新一轮战争已经迫近。奥地利准备再次对法国开战,而当时法国大量军队仍被牵制在西班牙。法国将领马尔蒙正在达尔马提亚指挥法军,一旦奥地利发动进攻,他可能迅速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3 月 16 日,拿破仑向意大利总督欧仁下达命令,要求他把法国及盟军主要部队的位置告诉马尔蒙,并特别要求这份消息“以密码写成”,由可靠的军官送达。如今保存下来的这封密信,很可能就是这道命令发出后送给马尔蒙的那一封。丘奇又根据解出的兵力数字、将领头衔和部队位置,将信件的时间重新确定为 1809 年 3 月下旬,距离奥地利军队发动进攻只有大约两周。

图|1809 年奥地利战役期间的拿破仑战争场景。当年春天,奥地利再次对法国开战,欧洲大陆进入第五次反法同盟战争。(来源:历史版画)
但这份文件的保存状况非常糟糕。1969 年,法国陆军中校 J. Vilcoq 在《Revue historique des Armées》发表《第一帝国时期的密码》(Le Chiffre sous le Premier Empire),其中收入了这封信的复制图。原图只有 1202×1836 像素,第一行还可以正常读出法语:“马尔蒙将军,您应该已经收到了我本月 8 日、14 日和 20 日的信……”随后便是 24 行数字、字母和手绘符号。
然而,对应的完整密码本没有流传下来,这是一大破解难关。
更困难的是,这套密码不是简单的一字一码。丘奇统计,整封信共有约 1,300 个密码单元,涉及 155 种不同符号。其中大量高频字母拥有多个不同写法,还有一些符号直接代表整个单词。这样的“同音替换密码”会刻意打散字母频率,让传统的词频分析效果大幅下降。
此前,法国密码史研究者 Daniel Tant 已经整理出其中 33 个字母对应关系,可以解释 435 个密码单元,约占全文三分之一;剩下的 865 个单元仍需进一步推断。另一名研究者 Daniel Bourdeau 在 9 月 15 日也曾尝试处理这封信,一度因为没有找到完整密文转录而停止。丘奇随后发现,1969 年的原始期刊已经由法国学术平台 Persée 数字化,真正需要处理的材料其实一直公开存在,只是藏在一张很难直接使用的老扫描图里。
解密后的内容是一份相当详细的战前兵力简报。信中依次提到约 4 万名巴伐利亚军队驻扎在慕尼黑和帕绍一带,约 3 万名波兰军队驻扎在维斯瓦河附近并威胁克拉科夫,萨克森军队位于德累斯顿附近;达武、马塞纳和乌迪诺等法军将领所率部队的位置和兵力也被一一列出。信中随后判断,奥地利将从多个方向承受攻击,并要求马尔蒙积极行动。
这些部队出现的顺序和数字,与拿破仑 3 月 16 日给欧仁的命令几乎逐项对应,成为判断解密结果的重要外部证据。
其中还有一个有趣的历史细节。1865年出版的《拿破仑书信集》中,相关命令写到马尔蒙不应被“一小撮……”吓住,后面却留下了一串省略号。解出的接收端密信中,相应位置出现了“quelques troupes ou un rassemblement de canailles”,大意是“几支部队,或一群乌合之众”。

图|《拿破仑书信集》1809年卷中的相关命令。拿破仑要求将法国及盟军的兵力部署“以密码信件”告知马尔蒙,其中一处表述以省略号。(来源:Correspondance de Napoléon Ier)
不过,这封密信并不是拿破仑原始命令的逐字抄录,而是根据他的命令整理后发给马尔蒙的。因此,目前还不能确定“几支部队,或一群乌合之众”就是拿破仑当时的原话,只能确认马尔蒙最终收到的信息中包含了这一表述。
从一张图片到一套完整密码表
丘奇之所以会尝试破解这封马尔蒙密信,起因是他此前看到了一次类似的 AI 破译案例。
此前,开发者卡特·莱芬(Carter Leffen)曾使用 GPT-6 Astra 处理一封 1941 年的德国陆军 Enigma 电报。那封编号为 MVUEH 的 82 字母密文从2005 年公开以来一直没有被破解。Astra 自行筛选目标、搜索相关档案,随后利用同一天另一封已破解电报中的地名“ROSENOW ROSENOW”作为已知明文线索,编写 Python 和 C++ 程序模拟 Enigma 和密码分析设备,最终找到正确密钥。Crypto Cellar 维护者、密码研究者 Frode Weierud 后来检查了结果,确认了明文和密钥。

图|Carter Leffen 公布GPT-6 Astra 破解 1941 年 Enigma 密文 MVUEH 的过程。(来源: X)
丘奇看到这个案例后,也打开了 Cryptiana 的未解密码清单。
他本职工作同样与 AI 智能体有关,但此前没有历史密码破解经验。根据个人资料,丘奇目前是网络安全公司 SentinelOne 的 AI 工程技术人员,长期从事安全运营、事件响应和自动化。他有十多年网络安全运营经验,近年的工作重点则是让 AI 智能体自主完成较长链条的安全任务。
因此,他对这封信采取的方法也很接近一个智能体工作流。
首先是转录。Astra 把低分辨率扫描图切成一行行小图,逐个识别手写符号。最初它记录了 1320 个单元和 175 种暂定符号,随后继续比较笔迹,把同一个符号的不同手写变体合并,最终得到 1300 个密码单元和 155 种符号。
随后,它把 Tant 此前确定的 33个字母值作为锚点,同时利用信件中直接用普通字母写出的“CONSEQUENT”等内容扩大已知部分。在剩余符号上,Astra 编写了基于模拟退火算法的求解程序,再用 19 世纪法语语料判断不同结果是否自然。用于统计语言特征的材料包括雨果、大仲马的作品以及马尔蒙本人的回忆录。
在分析过程中,它还发现,仅把所有符号当成单个字母无法解释文本,于是进一步把一部分符号视为完整单词。最终有 29 个符号被识别为整词符号,对应 de、que、les、vous、général 等常见法语词汇。
最后一步是回到原始图片进行验证。每提出一个新的符号映射,模型都会检查这个符号在整封信中的其他出现位置,看它是否都能产生合理结果。丘奇还让求解器移除马尔蒙回忆录以及拿破仑时代文本后重新运行,结果仍恢复出了相同的主要内容。完整解法随后被整理成密码表、符号清单、转录文件和脚本公开,其他研究者可以重新运行。

(来源:X)
所以,“6 小时破解 217 年密码”所说的“6 小时”,主要指 GPT-6 Astra 的模型执行时间。完成解密后,丘奇又花了几个晚上整理材料、核查历史背景,并制作可供他人复现的文件。整个过程中也没有出现新的密码学原理。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原本需要图像转录、历史资料检索、语言分析、密码破解和程序开发等多项工作协同完成的任务,被 Astra 连续完成并串联起来。
越来越短的“未解之谜”清单
最近几周,类似的案例已经接连出现。9 月 20 日,密码研究者 Jack Willis 又借助 Anthropic 的 Claude Opus 5 破解了另一封 1941 年德国陆军 Enigma 密文 FMNGI。与前一个案例不同,Willis 事先向 Claude 提供了用 Go 编写的密码分析工具和相关历史材料。最终的密钥搜索在一台 Apple M2 设备上完成,用时 13 分 28 秒。需要注意的是,这只是最后一轮搜索的耗时,并不包括此前整理材料和寻找线索的时间。
另一项受到关注的案例来自一封1918 年的德国 ADFGVX 无线电密文。GPT-6 Astra 找到历史资料中已经公开的一组密钥,并结合英国军舰 HMS Canterbury 的航海记录核对解出的时间和地点。不过这一案例目前仍存在争议,使用的密钥与密文本身在时间上并不完全对应,也缺少独立复现。因此,这几起“AI 破解历史密码”的案例,目前得到外部验证的程度并不相同。
马尔蒙密信更值得关注的地方,是它展示了 AI 如何降低这类历史问题的研究成本。相关扫描件早已公开,部分密码表也有人整理,拿破仑书信、马尔蒙回忆录和 19 世纪法语语料同样可以查到。过去真正耗费时间的,是把这些零散材料找出来,再完成转录、编目、写程序和反复验证。
丘奇在复盘中也提到,一名有耐心的密码专家几十年前就可能解开这封信,只是很少有人愿意为一张军事史期刊里的低清扫描图投入数周时间。现在,模型把这类工作压缩到了更短的时间尺度。
这种变化可能不只出现在密码学。历史档案、古文字、手稿、旧地图,甚至散落在不同数据库里的科学数据中,都存在大量类似问题:材料和方法已经存在,只是过去投入成本过高。随着 AI 进一步承担资料检索、图像识别、程序编写和结果验证,未来参与这些“未解之谜”的人,也可能越来越多地来自专业领域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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