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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姑阿比丁.永别了,敦哈斯玛 - 言路 - 阿比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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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家层面来看,有这样一位母亲般的人物,让持不同观点的国民仍能围绕着她凝聚起来,找到和平共处、携手做事的理由,确实是一件好事。

我从小就学会不轻信政治人物。世界政治、英国政治和政治哲学课程让我明白,自文明出现以来,掌握权力的人,无论权力来自继承、征服还是选举,往往会因为渴望更多权力而在道德上妥协。

我在现实生活中与政治人物的接触,也证明这种情况确实相当常见。

然而,在政治世家、亲信和攀附者纷纷出现的政治环境中,偶尔也会有一位难得的人物,凭着仁慈、能力和感召力,不仅能团结对立的政治阵营,更能超越政治本身。

已故的敦哈斯玛医生就是这样的人。在我认识她之前,她早已以慈悲、敏锐和沉着著称。无论丈夫身边掀起怎样的政治风暴,她似乎总能保持平静。

我曾读过第一任首相夫人对丈夫政治事业的巨大支持。与丈夫同样来自吉打的莎莉法,曾在巫统大会上主动拿出自己的首饰筹款,好让东姑阿都拉曼前往伦敦争取独立。这个故事,每个马来西亚学童都应该知道。这才是真正值得众筹的事!

我因为音乐而认识敦哈斯玛。2014年,我受邀担任马来西亚肖邦协会的信托人。此前,我一直很喜欢协会举办的音乐会。我的已故姑母东姑慕妮拉曾担任协会主席;委员会成员还包括开朗风趣的罗斯兰卡立和莎丽娜沙,两人如今也已离世,以及扎哈丽娜医生和斯内扎娜帕诺夫斯卡教授。我接受邀请的条件是,不必真的演奏任何艰深的练习曲,更不用说那些充满情感的叙事曲。

而与协会赞助人敦哈斯玛相识,是一份意外的收获。我们都热爱肖邦,在许多音乐会和招待会上坐在一起,分享这份喜爱。

后来,我们开始一起即兴合奏。接下来的十年,只要时间允许,我便到敦哈斯玛家里,与她弹奏各式曲目。她喜欢弹《神秘园之歌》;尽管视力逐渐衰退,演奏却越来越流畅。除了常弹的比南利歌曲和《Ayam Den Lapeh》(这首歌让我们想起共同的米南加保祖源),她还教了我几首马来经典歌曲和民谣。曲目里也总少不了一首爵士乐经典。

如果我午餐时还在她家,她的丈夫往往会从首要领导基金会的办公室回来,和大家一起吃饭。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形,我颇感震惊:眼前这个人的政策,是我从写英国高级程度考试论文时起便一直批评的。

或许我的社运朋友会失望,但在餐桌上,我们没有讨论上世纪90年代司法机构、独立媒体、王室和法定机构的权力受到削弱之事。我也没有提起自己曾参与争取释放政治犯的运动,以及大学时期投身废除内安法令运动的经历。

后来我才知道,对这个家庭及其朋友来说,这很平常:大家很少谈政治。事实上,众所周知,她的子女和孙辈各有不同的政治观点。当然,我也曾在公民社会活动中多次与玛丽娜接触。

从国家层面来看,有这样一位母亲般的人物,让持不同观点的国民仍能围绕着她凝聚起来,找到和平共处、携手做事的理由,确实是一件好事。

或许正因如此,她逝世仅六小时后,数千人便挤满雪州新街场英达花园阿斯沙里夫清真寺,向她作最后告别,我也并不意外。我抵达时,看见了彼此憎恶的政治领袖,也看见了一些对森美兰抱有奇特看法的人。但同样,那不是探讨这些问题的时间和地点。

2018年,在双威大学的一场音乐会上,我和敦哈斯玛合奏了三首曲子:一首是我最喜欢的佛瑞《洋娃娃组曲》中的《摇篮曲》,一首选自她最喜欢的《神秘园之歌》,还有一首是我们共同喜爱的肖邦《降E大调夜曲,作品9之2》。

演出结束后,观众报以热烈掌声。她却说,自己上台演奏时紧张极了,也很害羞。感谢真主,她是在演出后才告诉我,因为我和数百万马来西亚人一样,一直仰赖她做那个沉着稳健的人。

愿真主赐她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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