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岁？在韩国正是拼命工作存钱的年纪

居住在京畿道高阳市的70岁金某与丈夫共有一套价值7亿韩元左右的公寓。夫妇二人领取的国民年金(养老金)与子女给的零花钱合计每月约200万韩元。由于生活开销吃紧，金某每周要做3至4天保洁等工作。财产大部分被房子占用，她把工作赚来的钱用作生活费，并留出一部分作为应急资金。金某表示，“房子实际上就是全部财产，想到以后还要留给子女，不管是处置房子还是加入住房抵押年金来补贴生活费，我都不太情愿”。

韩国社会中像金某这样过了退休年龄仍在工作、储蓄很多的老年人正在增加。据韩国央行7日消息，今年7月65岁以上就业率为41.5%，较2015年7月(32.6%)提高8.9个百分点。以2025年全年计，就业率也达39.5%，是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平均水平(14.1%)的2.8倍。

工作时间长并不意味着更舍得花钱。韩国去年户主为65岁以上的家庭平均储蓄倾向为32.2%，不仅高于整体平均(30.9%)，也高于40多岁(27.5%)和50多岁(31.3%)。这与“工作期间积累资产、退休后动用资产消费”的传统生命周期假说并不相同。

在美国，越接近退休年龄，消费占比越高的趋势十分明显。美国劳工统计局(BLS)2024年消费支出调查结果显示，55至64岁家庭平均税前收入为12.1571万美元，年消费支出为8.4946万美元，占收入的69.9%。65至74岁家庭这一比例升至86.6%，75岁以上则达到99.7%。在美国，年龄越高，消费占比大幅上升。

韩国则不同。与其动用资产消费，不如把工作延续得更久的“没有退休的退休”正在扎根。针对有就业经历的55至79岁人群的问卷调查显示，从工作时间最长的岗位离职的平均年龄为53.0岁。但他们实际希望的退休年龄平均为73.6岁。OECD《2025年养老金概览》中，韩国65至69岁就业率也达57%，是OECD平均水平(26%)的2倍以上。

这一现象的背景在于资产与养老金结构。65岁以上家庭平均资产为5.4272亿韩元，但其中79.9%为不动产，金融资产占比仅16.9%。表示退休前收入与退休后养老金收入之比的净养老金替代率，以平均收入劳动者计为38.9%，远低于OECD平均水平(63.2%)。

韩国央行国际局科长金敏(音)在报告中表示，“生命周期假说所设想的通过提取储蓄来增加消费，需要处置或变现不动产，因此即便老龄化加深，也很难出现足以支撑消费的储蓄减少”，并称“与主要发达国家相比，国民年金给付水平较低以及对基金耗尽的担忧等，起到了强化预防性储蓄动机的作用”。

问题在于，这种消费结构可能与老龄化相叠加而更加明显。韩国65岁以上人口比重预计将从2024年的19.8%，在5年内升至2029年的24.6%，提高4.9个百分点。韩国央行分析显示，人口减少与老龄化使2013至2024年民间消费增速平均每年降低约0.8个百分点。预计2025至2030年，这一数字将扩大至每年1.0个百分点。

韩国加图立大学经济系教授梁俊锡表示，“老年人的消费问题，是劳动市场、工资体系、不动产与养老金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的结构性问题”，并称“要延迟退休年龄，就必须改变工资体系；要把被不动产套牢的资产用作生活费，就必须扩大住宅年金等变现手段。答案相对明确，但在政治上很难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