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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鼠疫”,真相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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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鼠疫”,真相到底是什么?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

   这两天,关于“俄罗斯鼠疫”的传闻在网上沸沸扬扬。

  据央视新闻援引俄罗斯媒体报道,俄罗斯伊尔库茨克西伯利亚与远东防鼠疫研究所一名28岁女研究员,9月底出现重症肺炎,10月2日离世。

  官方给出的诊断是“不明原因肺炎”。

  研究鼠疫的人,死于不明原因肺炎。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不由让人警觉。甚至有人它和历史上闻之色变的黑死病联系起来。

  特朗普也跑来刷存在感,将这起事件定性为“肺鼠疫”,还表示“俄罗斯遇到大麻烦了”。

  俄罗斯西伯利亚的实验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传说中的“黑死病”,真的可能死灰复燃?

  关于这名女研究员的死因,网上流传着多种说法。

  传得最广的一条,来自伊尔库茨克当地记者帕维尔・斯捷潘诺夫。他在社交平台发帖称,希皮洛娃 9 月 25 日在实验室打碎了一支装有鼠疫病原体的试管,随后开始感到不适。

  据观察者网整理俄罗斯网络上的其他几种传闻:她可能处理了来自外贝加尔边疆区的感染动物材料;发病前可能去过布里亚特靠近俄蒙边境的鼠疫疫源地。路透社还提到,有说法称她此前去了泰国或摩尔多瓦旅行。

  但以上说法,目前没有一种得到官方证实。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28岁的达莉娅·希皮洛娃在伊尔库茨克西伯利亚与远东防鼠疫研究所做研究员,她于9月底开始出现严重的呼吸系统感染症状,而且症状发展得很快。

  达莉娅·希皮洛娃(图源:观察者网)

  9月29日前后,她被送往谢列霍夫区医院,上了呼吸机,大约在10月1日深夜到2日凌晨停止了呼吸,从发病到去世不到一周。

  她的邻居后来对独立媒体“贝加尔湖人”表示,希皮洛娃去世后,当地卫生防疫部门曾三次上门消杀。

  这件事之所以引发这么大关注,关键在于她的身份。她所在的研究所建于1934年,常年保存鼠疫活菌样本,专门监测西伯利亚野生动物的鼠疫疫情。

  一个专门研究鼠疫的研究所,研究员死于重症肺炎,外界的猜测自然就多了。

  有关这起事件的正式消息,直到10月2日才首次公开。

  谢列霍夫区区长莫金首先通报,谢列霍夫区医院住院部自10月1日起进入隔离状态,暂停患者入院和出院,医院实验室工作也已全面暂停。

  谢列霍夫区医院(图源:观察者网)

  随后,近200名与死者有过接触的人被隔离医学观察。当地支柱企业伊尔库茨克铝厂随即宣布在厂内实施口罩制度。

  不过,在俄罗斯官方的通报里,始终没有出现"鼠疫"两个字。州长科布泽夫的说法是,"一名居民疑似患有一种特别危险的传染病"。

  10月4日,俄方通过塔斯社发布了阶段性调查结果。死因诊断为“不明原因肺炎”,扩大检测后未发现与其职业活动有关的微生物。此前被隔离观察的约200人经检测后,结果也全为阴性。

  克宫发言人佩斯科夫称,关于鼠疫的相关报道“绝大多数是虚假信息”。

  其实通常来说,研究鼠疫这种高危细菌的国家实验室,都有着非常严格的管理制度和防护措施,因为打碎试管导致泄露的可能性极小。

  但很多事情,其实就怕个意外。

  虽然俄罗斯爆发鼠疫的事大概率是一场虚惊,但仍然不可以掉以轻心。

  鼠疫,是中国法定传染病里最高的一级——甲类,和霍乱并列。它的每一次大爆发,都会造成极为惨重的灾难。

  1894年,香港曾暴发鼠疫。就是在这场疫情中,人类第一次看清了鼠疫杆菌的模样。日本(专题)细菌学家北里柴三郎和法国医生耶尔森几乎同时从患者身上分离出了这种细菌。

  后来学界以耶尔森的名字命名它——鼠疫耶尔森菌。

  腺鼠疫杆菌(又名耶尔森菌)。网络资料

  感染后,根据病菌入侵的部位,会表现为三种类型。其中腺鼠疫最常见,症状为淋巴结肿大剧痛。败血性鼠疫则是病菌进入血液,通常表现为皮肤发黑坏死,“黑死病”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而鼠疫中最凶险的,是肺鼠疫。

  病菌感染肺部,可以通过飞沫在人与人之间传播,潜伏期只有2到4天。发病到死亡往往也就几天,不及时治疗的话,病死率接近100%。

  它主要通过三条途径传播——被感染的跳蚤叮咬、接触染病动物组织,或是吸入肺鼠疫患者的飞沫。

  虽然鼠疫目前有疫苗,但对肺鼠疫的保护力尤其有限。世卫组织不建议普遍接种,只推荐实验室人员和野外工作者等高危人群接种。

  作为致死人数最多的病菌,鼠疫曾经改写过人类历史。

  14世纪的黑死病,从亚洲沿着蒙古西征的铁蹄传到欧洲,六年时间带走了2500万人的生命——当时欧洲总人口也就七八千万。

  中世纪医生试图救治黑死病患者(资料图)

  当时,佛罗伦萨一半以上的居民死在了那场瘟疫里,文艺复兴作家薄伽丘在那本著名的《十日谈》里写道,“行人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倒地而亡”。

  1910年在中国东北,旱獭皮毛贸易引发了一场肺鼠疫大流行,从满洲里一路蔓延到哈尔滨。

  当时,剑桥大学医学博士伍连德临危受命,他提出“肺鼠疫”可以通过飞沫传播,设计了中国第一个口罩——“伍氏口罩”。他推动隔离防控,集体焚烧死者遗体,四个月控制住了疫情,但仍然有6万多人因此丧命。

  在那个积贫积弱的年代,和鼠疫的那场抗争成了中国现代公共卫生事业的起点。

  尽管在今天,鼠疫已经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但这个病,从来没有被真正消灭过。

  作为一种病菌,它在自然界的野生动物中循环,不需要人类也能存活。

  俄罗斯及独联体国家有45个自然鼠疫疫源地,旱獭、黄鼠、沙鼠等啮齿动物和它们身上的跳蚤常年携带鼠疫杆菌——全球有300多种动物可以自然感染鼠疫。

  就在今年2月,俄罗斯阿尔泰共和国卫生部门还称,与蒙古接壤地区动物间鼠疫活动仍较活跃。

  气候也在影响这个古老的循环。多项研究表明,气温和降水的变化会影响鼠疫宿主动物和跳蚤媒介的数量——降水增加、植被变好,啮齿动物和跳蚤数量随之增加,鼠疫传播的风险也会上升。

  青藏高原近50年的增温速率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研究发现那里的动物鼠疫活动近年来也在增加。不只是青藏高原,全球多个鼠疫疫源地都观察到类似趋势。

  喜马拉雅旱獭(资料图)

  全球范围内,世卫组织每年都会收到约1000到2000例鼠疫病例报告,主要在非洲的刚果、马达加斯加。就在今年6月,美国新墨西哥州还报告了一例鼠疫死亡病例。

  不过在今天,鼠疫也没有当年那么可怕了。

  1943年,链霉素被发现,人类第一次有了对付鼠疫的有效武器。在此之前,肺鼠疫几乎等于死刑;现在只要早期发现、及时治疗,病死率可以降到10%以下。

  世卫组织的初步风险评估也显示,伊尔库茨克地区风险为“中等至低”,俄罗斯整体为“低”,欧洲区域为“非常低”。

  尽管鼠疫在今天是可防可控的。但传染病,从来不是一个国家的事。

  这次事件发生后,世卫组织表示已向俄罗斯提供鼠疫相关的技术支持。美国总统特朗普也表示,“任何人遇到这种问题,我们都愿意提供帮助”,并安排了与普京的通话。

  中国外交部也表示,中俄双方在包括鼠疫在内的传染病防控领域保持密切交流合作。

  从黑死病的中世纪到今天,人类和鼠疫斗了几百年,真正的经验只有两个字——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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