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华的最后一天，俄总统助理、海事委员会主席帕特鲁舍夫在北京见到了王毅，两人成功举行了会晤。 期间，帕特鲁舍夫提出要加强中俄海事、造船领域的合作，共同开发北极航线，确保两国战略物流安全。 根据俄方的通报，帕特鲁舍夫的表态中，有一句话特别值得注意，他是这么说的： “俄罗斯拥有漫长的海上边界、发达的港口基础设施以及在北极航运的独特经验。而中国拥有强大的造船和物流潜力，以及丰富的海上贸易组织经验。现在重要的是，双方如何把这些优势结合起来。”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但考虑到他几个月前的另一番言论，就很有意思了。至少我能听出来，访华这5天的所见所闻已经让他心服口服了。 今年7月底，帕特鲁舍夫在谈及俄造船业发展时公开表示，中国虽然已经成为全球造船业的领头羊，但中国今天取得的成绩，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俄罗斯过去传授的知识和经验。 他的原话带着一种难以掩盖的傲慢：“我们教给中国做一切事情，是我们教会了他们。因此，我们应该运用自己的知识，不要以为他们能教我们什么新东西。” 结果仅仅过去三个多月，这位跟随普京超过30年，普京在克格勃时期便认识的老兄弟，就亲自带队来到中国，考察中国造船厂、港口和高校，随后又与中方高层讨论造船设备供应、技术合作和北极航道的开发事宜。 这前后的反差，既令人感到惊讶，也十分耐人寻味。 那么，为什么帕特鲁舍夫会有如此大的态度转变？答案其实不复杂。他这次来中国，算是把中国造船业和港口建设的真实水平看了个明白，意识到差距了。 10月8日，也就是国庆假期结束的第一天，帕特鲁舍夫率领俄罗斯代表团抵达上海，首先考察上海外高桥造船厂。 该厂能够建造大型油轮、集装箱船、汽车运输船等多种商船，还参与建造中国第一艘国产大型邮轮。对俄罗斯代表团而言，这里展示的不是某一项单独技术，而是一套成熟的民用造船工业体系。 想在现代造船业市场中有一席之地，设计能力、配套设备、供应链、生产组织、质量控制，缺一不可。能把这些环节整合起来，持续建造不同类型的大型船舶，才是真正的工业实力——俄罗斯没有这种能力，但中国有。 紧接着，帕特鲁舍夫又考察了上海洋山深水港。洋山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高度自动化的集装箱码头，5G、物联网、自动化装卸设备和智能运输系统相互配合，让庞大的港口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维持高效运转。 此行结束后，帕特鲁舍夫公开表示，俄罗斯可以借鉴洋山港历时15年分阶段建设的经验，共同投资发展俄罗斯港口的泊位和码头基础设施，还可以引进集装箱码头自动化技术。 真的太有意思了。3个月前，这位普京的老兄弟还在说什么“不需要学习中国”；而3个月后，他已经开始认真讨论如何借鉴中国港口的建设经验、引进各种设备与技术。 随后行程来到北京，中方有关部门负责人与帕特鲁舍夫举行会谈，双方讨论了让中国企业成为俄罗斯造船综合体的“技术合作伙伴”和“设备供应商”。 虽然俄官方通报写的是“双方讨论了相关事宜”，但实际上翻译过来就是，俄方希望中国企业给设备、给技术。 最后就是本周一跟王毅外长的会晤，帕特鲁舍夫明确提出，俄方愿意“借鉴”中方在船舶制造、物流、海上贸易等领域有益经验，与中方携手推动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 所谓“借鉴”这种东西，懂得都懂，我这里就不多说了。 短短几天，从上海造船厂到洋山港，再到北京坐下来谈造船、港口合作，整条路线是非常清晰的。这么一圈下来，最后就连经历过苏联时代造船业辉煌，毕业于列宁格勒造船学院的帕特鲁舍夫，也不得不感慨万千： 时代已经变了，中国拥有强大的造船与港口能力，俄罗斯需要借鉴学习。 俄乌冲突刚爆发的时候，俄罗斯其实也想过靠国产替代解决问题，但最后发现，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事情。 重新建设供应链、扩大产能、培养技术人才，每一步都需要时间和资金，没个十几年，甚至数十年的沉淀，是不可能完成的。 和平时代或许还好说，可现在俄罗斯正处于战时，严酷的内外部局势，可不会等俄罗斯再沉淀十几年搞国产化，莫斯科必须寻找外部支持。 我说实话，现在俄罗斯除了找中国学习、合作造船、搞港口建设，也找不了其他国家了。世界上的造船大国就那么几个，现在能无视西方制裁和压力的国家，同时愿意与俄罗斯合作的，只有中国。 这就是现实：过去俄罗斯可以谈论自己教会了中国什么，但今天俄罗斯需要的是能够交付的船舶、设备和技术。工业竞争从来不是比谁的历史更辉煌，而是看谁更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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