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达曼：各国不能坐等新秩序形成 须主动“搭桥”开辟合作空间

美国主导的单极世界秩序已成过去，稳定的多极秩序却尚未形成。尚达曼总统指出，面对当前地缘政治摩擦加剧、人工智能（AI）迅速发展的局面，各国不能坐等新的国际秩序出现，须主动“搭桥”，与志同道合的国家联手开辟新的合作空间。

在瑞典访问的新加坡总统尚达曼，星期二（10月20日）在斯德哥尔摩经济学院发表演讲时说，世界正处于“极端不确定”的时代。随着旧秩序瓦解，各国更须在国际层面创造新的合作空间，实现共同利益。

他说，美国从过去奉行“开明自利”的信念与实践，转向对国家利益更为狭隘、更为短期的算计，随之而来的是美国影响力正日渐式微。“然而，我们尚未迎来一个多极化的世界秩序。尽管势力中心变得更多，全球领导力却正在流失。”

尚达曼警告，世界甚至无法保证未来能走向哪怕只是一种表象的国际秩序，足以应对大小国家共同面对的种种挑战：维护和平，应对气候变化，防范下一场大流行病爆发，以及为AI发展设置安全护栏。

“相反地，我们反而更可能见证相互猜忌、摩擦、冲突，日益加剧；以贸易与原材料作为武器，逐步走向一个分崩离析的世界。”

可充当“搭桥者”的国家至关重要

他说，一个多极化的世界秩序不会自然形成；需要可充当“搭桥者”（bridge builders）的大中小国家发挥“搭桥”作用。

尚达曼列举“搭桥者”可发挥作用的几个面向：在贸易投资濒临四分五裂之际凝聚各个区域；在北半球和南半球之间找到共同利益；组成联盟推出胆大心细审慎的合作行动，应对严峻的气候变化、大流行病及AI飞速发展所带来的共同挑战。

第四个层面就是在中美之间充当搭桥者——能够维系对美中双方都不可或缺且相互交叠的经济网络与供应链，并尽一切努力避免世界走向两极分化的深渊。

世界还需要足以推进全新多边合作模式的搭桥者，须发展“诸边联盟”（plurilateral coalitions），为新时代制定新的规则和规范。

新加坡和瑞典皆可发挥“搭桥”作用

尚达曼也说，有意愿的国家应组成联盟，与现有多边机制并行推进合作。

他举例指出，瑞典长期以来都是国际社会的搭桥者，早在半个多世纪前便开始建立联盟，共同维护地球环境，如今也同其他北欧国家积极协助非洲，推动绿色转型的同时促进经济发展。

至于新加坡，哪怕连中等强国也算不上，却积极发挥搭桥作用，推动《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展协定》（CPTPP）与欧盟，以及亚细安与欧盟之间的合作，并设法让小国的声音在联合国获得重视。

气候行动迫在眉睫 须让民众看到眼前利益

尚达曼也强调气候行动的急迫性。他认为，要让民众更积极支持气候行动，政治和社会论述须从遥远的目标，转向眼前的实际影响。一味论及2050年甚至2100年气候变化的后果，对于只着眼于下一届选举的民主政治来说根本遥不可及。

“反之，如果让人们看到气候变化如何影响自身健康，例如很直接地感受到空气污染和高温带来的负担，也看着贫困群体怎么最受冲击，他们会更有动力支持气候相关措施。　

这也意味着，应对全球暖化，“适应与减缓”举措须相辅相成。尚达曼以区域烟霾为例指出，印度尼西亚泥炭地累积约280亿吨碳，相当于全球每年碳排放量约两倍。印尼推动重新湿润和恢复泥炭地，既能改善民众当前的健康和儿童的发展机会，也有助减少长期碳排放。

要有稳定国际秩序 国内也须重建社会契约

尚达曼强调，无法在国内构建全新且更有活力的社会契约，我们就无法走向合作共赢的国际秩序。

他说，许多国家尤其是发达经济体的社会契约已显疲态，四五十年前激发民众认同的理念，如今已失去昔日吸引力。要重振社会契约，“既要回头望，也要向前走”。

所谓“回头望”，是重新重视社会民主早期强调的公共利益，投资优质的公共教育、医疗和交通等惠及全民的公共服务。这个行动具振兴前瞻意义，因为获益最深的往往是中低收入群体。

所谓“向前走”，则是在科技迅速发展和全球相互依存的现实环境中，更早帮助在转型过程中掉队的群体。“而这必须是民主体制和善治的责任。”

尚达曼指出，即便社会和经济整体向好，但那些经历失业和社区解体的群体感受到的损失却是真切的；相较于大多数享有好处的人来说，少数牺牲者对整个国家的政治生态所造成的冲击力往往要大得多。

“市场无法迅速解决这些问题，有时根本束手无策。因此，政府有责任及早介入，帮助受冲击的群体，而非任由问题恶化。”

他说，随着全球迈入AI时代，各国必须避免经济和社会走向“K形”发展，即一部分人持续向上，另一部分人却不断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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