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蚂蚁】法国骚乱 “给得太多收不回来”终将反噬

法国近日爆发大规模抗议。（路透社）

有些东西，给出去容易，收回很难。慷慨的福利，尤其如此。

近日爆发大规模抗议活动的法国，恐怕就验证了这一尴尬局面。

起初，抗议由学生而起，他们抗议教师短缺、校舍破旧、教学设施不足。

抗争随后扩大，演变成民众对不满生活费飙高和公共服务恶化的宣泄，超过50万人走上街头，部分抗议活动甚至演变成暴力冲突。

在巴黎等地的骚乱，凸显了法国等西欧国家长期引以为傲的优渥社会福利制度，正日渐反噬国家财政，亦导致民众对未来产生绝望。

延伸阅读

学生对教育资源被挤压的不满其来有自。根据法国2027年预算案，该国教育部有高达32%预算，竟是用来支付退休教职员的退休金。

这意味着，本应用在国家未来栋梁的教育资源受到排挤，大量教师职位被删减，年久失修的校舍持续存在。

对年轻世代而言，他们的未来正被透支，以支撑国家过去对上一世代作出的慷慨承诺。

法国针对生活成本问题、教育资源与公共服务恶化而起的抗议，逐渐演变成暴力冲突。（路透社）

法国其他优渥的社会福利和退休制度，也持续侵蚀国家财政的可持续性。

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统计，法国人退休后能够领取的退休年金，大约是工作时薪资的七成，加上法国的退休年龄为62岁零九个月，而平均寿命高达84岁，退休年金一领20多年，法国退休人士的待遇可谓人人称羡。

但长此以往，国家财政的负担日益沉重。在经济保持健康成长时期，有出有进，如此大手笔花费，尚不成问题。但随着全球化和产业外移改变了经济模式，法国作为先进国家，经济增速明显触顶放缓。

供水减少，水龙头依然大开，法国财政陷入入不敷出的窘境，公共债务已达3.6兆欧元规模，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19%，今年的财政赤字率也高达5.4%，两者皆分别高于欧盟规范的60%和3%。

政府能运用的财政空间越来越小。既然无法开源，本应尝试节流，但改革社会福利制度过程中，巴黎当局却不得不面对法国社会对优渥福利习以为常，无法再“降级消费”的棘轮效应，即所谓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社会福利增加不难，想要减少或收回却难如登天。法国政府近年来试图大砍福利以稳定国家财政的改革，包括提高燃油税和将法定退休年龄从62岁提高至64岁，都因面对大规模反弹而碰壁。

改革不成，法国财政由此陷入长期失衡。为了维系优渥的社会福利只能举债，进而加重债务负担。国家需要用钱之际，却又不能增税，以避免压缩企业投资和家庭消费，反而不利经济成长。这种左支右绌，导致法国陷入挖东墙补西墙的恶性循环，成为此次骚乱的原因。

负责任的财政纪律，说易行难，必须经历民主选举的政治人物，往往极难抗拒为争取选票而短视近利，采取民粹政策的诱惑。

这意味着，一个成熟的民主社会，除了政治人物必须拥有作出具远见，短期内却未必受欢迎决策的勇气，选民也应拥有超越眼前利益、放眼国家未来繁荣安逸的政治理性。

新加坡近年来不乏以民粹式口号解决复杂问题的现象，法国优渥社会福利制度临近崩溃，不失为一记警钟。有些短期看来极具吸引力的解方，可能只是债留子孙，裹着糖衣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