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白人中下阶层选民流失
温和共和党人和独立选民转向
MAGA的保守派身份政治仍将影响共和党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头戴印有“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字样的帽子。（图片来源：路透社 韩联社） 当地时间11月3日，美国举行中期选举，执政的共和党遭遇历史性惨败。作为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执政基础的“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由此走到十字路口。
选前，特朗普曾47次敦促选民“就当我的名字在选票上，去投票”。3日晚，共和党败局已定，特朗普表示：“我的名字没在选票上。要是我在选票上，我们就会大获全胜。”这番话说对了一半。美国选民的确把这场选举当成特朗普也在参选，只是他们用选票表达了对他的反对，让共和党遭遇惨败。
有分析认为，曾推动极右翼民粹主义在美国乃至全球兴起的MAGA运动及其联盟，虽未因这场选举走向瓦解或分裂，却已遭受重创，势头减弱。这场让共和党惨败的选举，是选民对特朗普的一次评判，也暴露出曾助他重返白宫的政治联盟已有裂痕。
■ MAGA联盟出现裂痕，非白人中下阶层选民流失
在美国南部腹地和共和党传统票仓，民主党也取得了数十年来少见的突破，在得克萨斯州、南卡罗来纳州和堪萨斯州等地赢得联邦参议员席位或州长职位。这些地方早在MAGA运动兴起前就是共和党票仓。此次选举结果显示，MAGA联盟出现裂痕，部分温和共和党人和独立选民也转而放弃支持共和党。
特朗普依靠MAGA联盟赢得连任，并掌控共和党。这个联盟既有无大学学历的中下阶层白人和农村选民，也吸纳了无大学学历的非白人选民。按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估算，2024年总统选举中，特朗普在无大学学历的非白人选民中获得约四成选票，约为2016年的两倍。他在拉美裔、亚裔和黑人男性选民中的支持率上升尤为明显。
这对共和党至关重要。白人福音派基督徒和无大学学历的中下阶层白人一直是该党最忠实的支持者，但这两类人群的人口数量正在减少。特朗普赢得的新选民，为共和党应对这一人口结构变化打开了出路。共和党策略人士一度欢呼，认为特朗普组建了所谓的“多族裔工人阶层联盟”，重塑了政党版图，有望让共和党长期占据优势。
此次中期选举却让这种乐观预期落空。一项针对联邦众议院选举的全国出口民调显示，61%的拉美裔、69%的亚裔、88%的黑人选民投票支持民主党，黑人男性选民中这一比例为83%。18至29岁选民中，71%支持民主党。在无大学学历的非白人选民中，民主党以67%对29%大幅领先共和党，表现明显好于2024年。按这一调查口径，民主党在这些群体中的领先幅度已恢复到2020年总统选举时的水平，特朗普2024年取得的增幅也随之消失。
特朗普支持率下滑波及多州。即便在俄亥俄州、得克萨斯州、南卡罗来纳州、艾奥瓦州和堪萨斯州这些两年前他以至少55%的得票率大胜的地方，也有过半选民对他持负面评价。在关键摇摆州，就连特朗普核心支持群体之一的无大学学历的白人选民，也有约一半对他的施政持负面评价。
当地时间11月1日，美国艾奥瓦州迪比克，特朗普的支持者头戴印有“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字样的帽子，身穿带有MAGA标识的服装，参加中期选举竞选集会。（图片来源：路透社 韩联社） ■ MAGA运动反过来削弱共和党的支持基础
特朗普的施政支持率仍在三成以上，现在谈MAGA联盟解体为时尚早。白人民族主义者、基督教福音派和大型科技企业的右翼顶层精英依然是这一联盟的支柱。不过，眼下MAGA运动似乎正在缩小共和党的支持基础。独立选民、拥有大学学历的白人男性等关键摇摆选民，在此次选举中重新转向民主党。尤其在美国内陆和“锈带”各州，民主党重新赢得了部分白人工人阶层选民的支持。
MAGA运动针对少数群体、少数族裔和移民的攻势产生了反效果。强硬的移民执法、对高校和企业多元化政策的抵制，以及以粗鲁言行嘲弄进步派，曾受到MAGA核心支持者追捧，却让许多美国民众转而反对共和党，连部分原有支持者也选择离开。常驻爱达荷州的共和党民调专家格雷格•斯特林普尔对《华尔街日报》说，温和共和党人和倾向共和党的独立选民开始流失，可能始于今年初明尼阿波利斯两名美国公民在联邦移民执法行动中遭执法人员开枪打死的事件。他认为，这些事件表明特朗普的部分施政举措已经过了头。
在移民问题尤为尖锐的得克萨斯州，拉美裔女性吉娜•希诺霍萨当选州长。竞选期间，特朗普以民主社会主义和候选人的穆斯林身份为由攻击民主党。成为其攻击对象之一的民主党进步派人士、穆斯林候选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当选密歇根州联邦参议员。
就连特朗普的第二故乡、MAGA运动的大本营佛罗里达州，选情也发生了明显变化。过去三次总统选举中，特朗普都赢得了该州。此次，共和党联邦众议员拜伦•唐纳德斯当选该州首位黑人州长，领先优势却只有1个多百分点。相比罗恩•德桑蒂斯2022年以19个百分点的优势连任，共和党在该州的支持基础明显削弱。
共和党支持者出现分化，独立选民大幅转向民主党，这在竞争激烈的联邦参议员选举中尤为明显。据《华尔街日报》援引的选民调查，在得克萨斯州，99%的民主党选民投票支持本党候选人詹姆斯•塔拉里科，特朗普力挺的肯•帕克斯顿则只获得88%的共和党选民支持。在独立选民中，塔拉里科领先近30个百分点。在俄亥俄州，民主党籍前参议员谢罗德•布朗赢得97%的本党选民支持，共和党籍参议员乔恩•赫斯特德只获得90%的本党选民支持。在独立选民中，布朗领先25个百分点。
■ MAGA派与共和党传统势力再争主导权
要判断MAGA运动的前景，还需看民主党这场胜利意味着什么。《华尔街日报》援引无党派调查机构SSRS开展的“选民调查”报道，约53%的投票者对民主党持负面看法，比持正面看法的比例高6个百分点。逾六成受访选民认为，特朗普的政策使美国经济状况恶化。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政治学教授林恩•瓦夫雷克对《纽约时报》说，汽油价格飙升是影响此次选举的首要因素，因此很难断定美国政治格局已发生根本变化。她认为，选举结果还不足以说明MAGA联盟正在瓦解，共和党也未必会放弃移民和多元化等与身份认同相关的政策议题。这些议题一直是特朗普领导下共和党的重要动员手段。
曾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担任国内政策顾问的乔•格罗根认为，特朗普已经永久改变了美国政治版图。他说：“无论今晚发生什么，共和党仍是特朗普的党。那些以为特朗普主义会遭到全盘否定的人，恐怕想错了。”他还表示，党内可能会有一些有益的讨论，但他看不到足以让共和党回到乔治•W•布什两度赢得大选时的强大动力。
MAGA运动策略人士、前白宫首席战略顾问史蒂夫•班农在选前承认，地方基层支持者的热情正在减退。不过，他认为，MAGA阵营如果无法全面掌握共和党主导权，就会在选举中继续处于劣势。这番话预示着MAGA阵营与共和党传统势力之间的主导权之争将再度升温。
■ 民众社会经济地位若无改善，MAGA或卷土重来
正在考虑竞选总统的民主党人拉姆•伊曼纽尔曾任芝加哥市长和美国驻日本大使。他说：“最值得关注的是，非MAGA派的共和党人同共和党分道扬镳了。问题在于，这场选举带来的是一次基于权宜选择的胜利，还是一次真正转变政治格局的机会。我们在2027年怎么做，将决定这一点。”这番话也指出，民主党及自由派和进步派阵营如果拿不出替代方案，MAGA运动仍有可能卷土重来。
有批评指出，自比尔•克林顿执政以来，民主党更多依靠围绕族裔和少数群体等身份议题动员选民来赢得选举，在增进多数民众的社会经济利益方面着力较少。即使在民主党执政时期，美国的收入两极分化也在加剧。民主党因此被批评为大城市高学历人群的政党。这被认为是保守派借MAGA运动以身份政治发起反击的原因之一。
美国进步派代表人物、独立籍联邦参议员伯尼•桑德斯在选举结果公布后表示：“在收入和财富极不平等的当下，我们必须做得更多，必须积极为劳动者家庭争取权益。再也不能找借口了。”这番话也是对民主党的提醒。如果民主党无法带头采取切实措施，提高劳动者和中下阶层的社会经济地位，缓解两极分化，MAGA运动仍可能再度崛起。
郑义吉 高级记者
韩語原文: https://www.hani.co.kr/arti/international/international_general/128586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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