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9月23日,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的一套公寓内,一名叫玛丽卡门·阿瓦斯卡尔的87岁女租户被抬上担架,强制迁出住所。此后,她辗转于养老护理机构和医院,两周后去世。
阿瓦斯卡尔的父亲1956年与这套住房的房主签订租赁合同。4年后,父亲去世,由其妻子即阿瓦斯卡尔的母亲继承租赁合同。2005年,母亲也去世,但阿瓦斯卡尔仍继续居住于此。
据西班牙当地媒体《公众报》、英国广播公司(BBC)等报道,这套公寓位于马德里市中心的雷蒂罗区,面积94平方米,有3间卧室和1间浴室,另有一个63平方米的专用屋顶露台。
在一座国际大都市,而且是在地段优越的区域,一个租户家庭能够在一套三居室住房内居住70年,实属罕见。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1937年至1975年长期执政的右翼独裁者弗朗西斯科·佛朗哥,为讨好对其持批评态度的城市劳动者等群体,规定租户去世后,原有租赁合同可进行一次的无限期继承。阿瓦斯卡尔的母亲已经行使了这一一次性的继承权。
这套住房在2018年之前一直归个人所有。购入该房产的房地产企业乌尔瓦赫斯蒂翁公司将原先每月500欧元(约合75万韩元)的租金提高至1650欧元(约合248万韩元)。阿瓦斯卡尔因不满租金上涨提起诉讼,但西班牙最高法院于2023年年底判其败诉。这一判决考虑了该地区住房月租金市场行情约为2900欧元(约合435万韩元)的情况。
这位年近九旬老人的悲剧性死亡值得哀悼。然而,仅仅指责企业并不能解决问题。允许租赁合同签订人以外的人员无限期继承合同的佛朗哥政权,以及在母亲已行使这一权利的情况下,仍21年未搬离住所、支付远低于市场行情租金的阿瓦斯卡尔,都忽视了市场经济原则。
西班牙住房困难的最大原因是供需失衡。在接连经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和2012年南欧财政危机后,西班牙住房供应量锐减。2006年房地产市场处于繁荣顶峰时,新建住房开工及获批数量约为87万套,如今已降至约13万套。由于住房租赁制度偏向租户,房东不愿将住房长期出租给当地居民,而只愿将其作为面向游客的短期住宿设施出租。
此外,过去10年间,西班牙房价和租金分别上涨约63%和80%,但工资涨幅远低于这一水平。购房者需要以自有资金支付约30%的房款,购房初期成本也较高。缺乏足够积蓄的年轻人无力进入住房买卖市场,导致租赁市场进一步过热。
阿瓦斯卡尔去世后,抗议示威活动接连不断。中左翼首相佩德罗·桑切斯表示,有意暂缓强制弱势群体租户搬离住所,并将租金年涨幅限制在2%以内。虽然该计划因反对党反对而暂时搁置,但如果桑切斯在29日举行的提前大选中获胜,仍有可能重新推进相关措施。
问题在于,这种进一步加强住房租赁管制的政策,只会让阿瓦斯卡尔这样已经享受诸多优惠的现有租户获得更多利益,同时加剧住房市场扭曲。当务之急是扩大住房供应、提高年轻人收入、减轻购房初期负担,并对向当地居民出租住房的房东提供优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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