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推开1992年县城巷口的打字社,你会闻到一股油墨和纸张混合的味道。四通MS-2401打字机嗡嗡作响,戴蓝套袖的打字员手指翻飞,屏幕上跳出一个个工整的宋体字。
墙上贴着泛黄的字根表,角落堆着半人高的蜡纸和印好的文件。那时候你要是问路人,什么手艺吃香,十个人里有八个会告诉你:学五笔,当打字员。
如今这句“王旁青头戋五一”,年轻人听着像天书,可在三四十年前,它是刻在整整一代人肌肉记忆里的饭碗密码。
从南阳的小黑屋到联合国总部,从中南海的国产电脑到下岗工人的再就业课堂,五笔的流行从来不是单纯的技术胜利,它踩着时代的鼓点而来,又跟着时代的转身退场。
逼出来的五笔:汉字差点没跨过电脑这道坎
很多人不知道,上世纪70年代末,汉字在电脑面前是被判了“死刑”的。
西方计算机天生适配26个字母,可我们有几万个方块字。当时国内试过整字大键盘,两千个常用字密密麻麻铺满桌面,打一个字低头找三秒,效率还不如手写。
也试过拼音编码,可当年没有智能联想,同音字要翻七八页,打一句话一半时间在选字,慢得让人着急。西方学界甚至放话:汉字不拉丁化,就永远进不了信息时代。
就是在这个死局里,河南南阳科委的王永民扎了进去。
他是中科大无线电专业毕业,本来在国防科工委搞科研,因病调回老家,一头扎进了汉字编码的死胡同。
没有电脑统计字频,他就带着两个助手,把《现代汉语词典》里一万两千个汉字拆成卡片,一个字一张,偏旁、部首、笔画全部分类,前后做了12万张,摞起来比人还高。
冬天南阳的办公室没暖气,几个人手冻得裂口子,就哈口气接着分拣,从六百多个部件里筛高频字根,一遍遍砍、一遍遍试。
字根从600个压到188个,再到90个,最后定在62个;键位从36键一路精简,听说台湾仓颉输入法做到了26键,王永民把自己关在郑州的小旅馆七天七夜,硬生生加上末笔字型识别码,把方案压缩进了标准英文键盘的25个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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