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AI代理开发营销客服 “一人加AI”创业初成风
随着AI代理能力加强,本地已有AI业者以一人或少人团队运作,先行验证商业模式,再按项目补充人手。受访者认为,AI时代或让企业规模越来越小,但真正难被取代的,仍是创造收入、推动研究、承担判断和责任的人。人工智能(AI)算力不断提升,过去开一家公司须要多名员工分工完成的工作,如今正逐渐由AI工具接手。随着生产力提高,创业者得以用极少的人力运营业务。“一人公司”开始成为全球创业圈的新趋势,这股风潮如今也吹到新加坡。
接受《联合早报》访问的一人或少人AI公司指出,AI代理已能承担大量执行工作。不过,受访律师提醒,创业者在借助AI提高效率的同时,也须关注相应的法律责任问题。
在美国硅谷和中国,“一人公司”概念今年以来备受关注。在美国,去年新成立的初创企业中,约36%由单一创始人领导;在中国,随着OpenClaw智能体走红,越来月多年轻人加入创业浪潮。与此同时,各地当局也纷纷出台相关政策,希望在推动新型创业模式发展的同时,缓解当地因经济下行所带来的就业压力。
今年刚创立的本地公司Kairos Labs,是一家为政府、机构和企业部署AI解决方案的咨询公司。创办人陈泳铨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公司主要协助企业梳理业务需求,并把AI系统部署到实际生产环境中。
这家公司虽然是在新加坡注册的“一人公司”,但业务却遍及全球。“很多客户都是主动找上门的。目前,我们还在不断探索市场,并计划与美国、中东和新加坡的合作伙伴展开合作。”
延伸阅读
陆交局拟用AI自动监测违规闯入巴士道车辆 并推出提示广播吁乘客握紧扶手陈泳铨指出,公司虽由一人负责运营,但也会根据项目情况,从他所在的AI社群中寻找活跃且合适的成员,以部分时间的形式聘用。
国大生建平台帮AI“租”人 营销对象瞄准AI代理
另一家也是数月前才成立的少人AI公司Rentably,由仍在国大修读计算机科学与计量金融的何岳峻与三名组员共同经营。他告诉《联合早报》,公司的业务是帮AI“租”人。
例如,AI代理或许须前往真实世界的某个地点核实信息或获取资料。这时,代理会发出任务,设定预算、任务要求和优先级;任务完成后,再提交照片、地点等证明。平台则通过自动化流程进行核查,并从任务报酬中提取佣金。
何岳峻说,与传统的零工平台不同,Rentably的任务不是由人类发布和筛选,而是由AI代理自动生成任务、判断申请者资料,并尽量缩短任务从发布到执行的时间。
他指出,公司虽然只有区区四名成员,但团队中有成员专门负责技术开发,并善用AI工具编写代码和搭建平台。“我后来意识到,很多公司现在都以非常少的人力运营,但却能扩展到很高的规模。”
在营销手法上,公司针对的对象也不只是人类,还包括AI代理本身。
何岳峻说,若未来越来越多的人通过AI代理寻找服务,企业就不只是要让人类消费者知道自己的产品,也要让AI代理“认识”并信任这个产品。
他提到前一阵子引起关注的Moltbot(即OpenClaw,华文俗称“龙虾”)以及它们发布信息和互相交流的社媒平台Moltbook。不同于一般社媒由人类用户发贴文,Moltbook上的内容由AI代理发布。
因此,当一个用户要求AI代理帮忙完成某项现实世界的任务,例如找人拍照、送东西或核实地点时,AI代理可能会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判断应该推荐哪个平台。
他说:“我们其实不一定需要向人类营销,因为我们的客户就是AI代理。”
AI是否会让企业最终不再需要真人员工?陈泳铨认为,难以被AI取代的工作主要有两类:销售和研究。
他说,从企业角度看,员工最终都必须证明自己能否为公司创造收入。若工程师只负责后台执行工作,未来可能越来越被视为成本中心,企业会想办法降低成本。
相反,能直接带来收入的人才,例如销售、商务拓展,以及兼具工程和客户落地能力的人,价值会提高。“工程加销售”的混合职位,会成为AI时代更重要的人才形态。
AI可代劳报账合规事宜 律师:出错仍由公司负责
不过,创办公司除了专注主业,无可避免地须定期报账、检讨法律合规等事务。对于人手较少的AI公司而言,许多这类流程已通过AI代理自动化。
陈泳铨受访时说,他目前正考虑两种做法。一是采用外部管理服务,二是自行搭建AI代理,处理部分流程。
“这取决于AI代理是否真正理解企业合规和会计。如果它能有足够的认知,也能理解我的公司如何运作,而我也提供足够背景资料,我看不出为什么不能让AI代理来做这些。”
他认为,现有的AI工具已具备一定能力,可协助小企业处理初步的财务和合规工作,包括理解公司业务、辨识收入和支出流向、检查流程是否符合要求,以及协助判断账目中不同收入和支出的分类。
不过,受访律师提醒,AI虽然能协助企业提供服务,但并不改变现有法律责任的基本原则。虽然公司或以AI作为服务的一部分,但只要服务出错并造成损失,公司仍须承担合同责任或疏忽责任。
肯尼狄理德律师事务所(Kennedys Law)合伙人李德龙指出,AI只是技术框架或工具,真正对客户提供服务的实体仍是公司。
他也说,这个原则同样适用于专业服务。例如会计师或专业顾问若使用AI协助报税、出具意见或处理文件,结果出错导致客户受损,客户仍会追究服务提供者的责任,而不是AI本身。
由于被“租”的真人须要在真实世界完成任务,何岳峻受访时解释,公司已经在平台上建立一个防火墙,进行关键字识别,以防止任何不正当的内容被发布。
企业可以条款追责AI供应商 或设上限难完全转嫁风险
不过,他也指出,即使平台高度自动化,涉及纠纷的问题仍离不开人。若任务完成后双方出现争议,AI代理会先进行初步判断,例如检查是否有地点证明或资料;若双方仍无法解决争议,平台人员才会介入。
李德龙则指出,如果企业认为损失是由AI系统供应商、软件故障或技术缺陷造成,它可以再追讨赔偿。但这属于公司与技术供应商之间的后续问题,并不影响公司对客户的第一层责任。
“这就好像公司让一名初级员工处理工作,结果他犯错。公司不能对客户说,这是初级员工的责任。公司事后可以内部追究甚至索赔,但对客户而言,负责的仍是这家公司。”
他也注意到,企业与AI供应商签订的合约,或会加入涉及弥偿(indemnity)的条款。换言之,如果企业日后因AI系统缺陷被客户起诉或须承担赔偿,又能证明损失主要由AI缺陷造成,便可依据合约索偿。
但现实中,那些规模较大、议价能力较强的AI供应商,往往会限制赔偿责任,例如限定索赔期限,或把赔偿金额限制在客户支付的费用以内。
独资经营风险较高 但注册有限公司也非责任护身符
在本地,由个人经营的生意可以选择独资经营(sole proprietorship)或成立公司。一人AI业务也不例外。
陈泳铨说,他创业时曾考虑独资经营和公司两种形式,最后选择后者。“有限公司的结构更清晰,形式也更易于外国公司理解。我认为独资经营仍存在相当大的风险。”
李德龙则指出,从法律角度看,独资经营意味着业者本人须为所有业务责任负责;相较之下,私人有限公司原则上是独立法人,债权人通常只能向公司追讨,而股东责任一般限于所持股份。
不过,他提醒,有限公司并不代表个人一定能完全避开责任。若公司明显只是由一人控制,尤其是在资本极低、却从事高额交易或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况下,法院可在特定情况下揭开公司面纱(lifting the corporate veil),允许追究背后股东或董事的个人责任。
在本地,向当局注册的独资经营数量已经逐年减少。会计与企业管制局(ACRA)数据显示,去年全国共有1万8199宗新注册的独资经营,较10年前少了约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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