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收紧伊朗“支付生态”……成败仍取决于中国是否配合

军事行动陷入僵局，进入“第二回合经济战”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在约6个月的军事行动中仍未能迫使伊朗屈服，正把战线扩展到“经济战”。其核心是，在此前主要针对伊朗原油和金融部门的制裁基础上再进一步，向与伊朗交易的第三国企业和金融机构施压，警告将其排除在美国金融体系之外。在军事行动和谈判均陷入僵局之际，这实际上意味着战争已进入“第二回合”。不过，美国是否会真正制裁可能左右制裁成败的中国大型银行和企业，仍不明确，外界也因此质疑新措施的效果。

当地时间24日，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在华盛顿财政部大楼宣布，启动针对伊朗的“经济孤立行动”（Operation Economic Outcast）。他说，美国将“对伊朗遍布全球的金融联系网发起经济攻势”，追查伊朗用于走私石油和规避制裁的中间人及金融网络，“切断所有经济生命线”。

美国财政部当天将次级制裁的适用范围扩大至数字资产、技术、黄金、航空和航运等五个领域。此前，美国也可以制裁购买伊朗原油或为伊朗金融机构提供支持的第三国企业和银行，但主要针对原油和金融交易。今后，在上述五个领域协助伊朗创收或规避制裁的第三国企业和金融机构，也将面临更广泛的次级制裁风险。美国还对近60个涉及核与导弹技术采购、网络行动和石油走私等活动的个人、企业和船只实施了新的制裁。

此次措施的重点并非仅仅逐一制裁个别企业，而是对支撑伊朗交易的整个结算、中介和运输网络施压。过去每逢遭到制裁，伊朗都会通过空壳公司、货币兑换所、变更船舶登记名义以及第三国中介公司等方式收回原油销售款项。贝森特表示：“只要属于把伊朗原油变成资金、再把这笔资金变为镇压经费的生态链条，就将成为制裁对象。”特朗普还将亲自致电各国领导人，要求停止特定交易。美国财政部、国务院和国防部则计划分别接触各国对口机构，施压要求其在规定期限内停止美方指认的涉伊活动。

美国把对伊战争的重心由军事打击转向经济战，是因为军事行动的成本不断增加，却仍看不到出路。自美国和以色列今年2月28日攻击伊朗以来已过去约6个月，但伊朗仍未完全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战前，全球约五分之一的原油贸易经由这条海峡。航运受阻推高能源价格，也给美国经济带来压力。随着11月中期选举临近，战争久拖不决正逐渐成为特朗普和共和党的政治负担。

最大的变数是中国。据悉，中国购买的原油约占伊朗出口量的80%至90%。美国此前曾制裁购买伊朗原油的部分中国小型民营“茶壶”炼油厂和航运企业，但一直避免广泛制裁负责处理交易款项的中国大型银行。

根据此次措施，为伊朗交易提供中介服务的中国大型银行也可能面临次级制裁。如果美国财政部制裁参与伊朗交易的中国大型银行，相关银行进入美国金融市场将受到限制，美元结算也可能遭遇严重障碍。其在美国境内的资产可能被冻结，与美国银行之间的代理行往来也可能被切断，实际上相当于被逐出全球金融市场。国际业务越多的中国大型银行，所受冲击就越大。其他国家的金融机构和企业也可能因担心受到美国制裁牵连而停止交易，产生“连锁效应”。

问题在于，这张牌也可能让美国付出不小的代价。在被问及是否可能制裁中国银行时，贝森特表示，“没有任何人能置身于美国制裁范围之外”，但并未立即采取制裁行动。他表示将给各国时间终止相关交易，并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炸毁全球金融体系？”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计划于下月底访问美国，如果美国在此之前制裁中国大型银行，影响可能波及美中贸易谈判乃至稀土供应问题。

对于此次措施能否取得实效，各方评价不一。曾任美国财政部官员的罗克·克里克全球顾问公司董事总经理马特·斯温哈特对《华盛顿邮报》表示：“不仅要制裁中国的小型炼油厂，还要制裁为购买伊朗原油提供支持的中国大型银行，才能产生实质性效果。关键在于，美国是否愿意跨越与中国保持贸易休战这条红线。”另一方面，曾在奥巴马政府时期负责伊朗制裁事务的吉布森邓恩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亚当·史密斯对《华盛顿邮报》表示：“即使贝森特所说的措施只有一部分成为现实，压力也会大幅增加。如果海上封锁也持续下去，就可能产生实际影响。”

金元哲 驻华盛顿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