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午夜钟声敲响，澳大利亚人支付商品和服务费用的方式进入新阶段——从10月1日起，信用卡和借记卡附加费正式取消。
这项旨在为消费者省钱的改革，却引发餐饮业和其他商家的担忧。他们警告，刷卡成本并不会凭空消失，企业可能通过提高商品和服务价格来弥补成本，消费者最终仍可能面临涨价，同时一些利润微薄的小企业也可能承受更大经营压力。
这项改革由澳大利亚储备银行（RBA）于今年3月宣布，并被视为提高价格透明度的一项措施。RBA当时表示，改革预计每年可为企业节省约9亿澳元，为消费者节省约16亿澳元。
总理阿尔巴尼斯本周也在社交媒体上为改革宣传。“仅仅因为你刷卡支付，就不该被额外收取咖啡费用。”他说，“这就是为什么从10月起将禁止征收银行卡附加费。让你每次刷卡都能省钱。”
但悉尼餐馆老板彼得·帕帕斯（Peter Papas）认为，声称消费者会因此少花钱是“荒谬”的，因为这些费用并没有消失，只是从账单上的单独收费项目转移到了商品价格中。他们并没有取消这笔费用，他们只是将其从收据上的单独列项转移到了商品价格中。”他说。“那么，请回答我，总理先生：为什么我接触到的每一家餐饮场所都在重新印制菜单，并从10月1日起上调价格？”
帕帕斯在悉尼经营四家门店。他告诉澳新社，在工资和税收高企、客源不断减少的情况下，酒店餐饮业已经无力承担更多成本。“消费者无力支付更多费用，我们也无力继续承担这些成本。许多酒店餐饮场所正面临倒闭，而且根本不赚钱。”
“没有赢家”
澳大利亚餐厅与咖啡馆协会主席韦斯·兰伯特（Wes Lambert）也直言，这项改革最终可能造成“没有赢家”的局面。
他说，全国各地的食客和消费者应该做好准备，从10月1日起，他们喜爱的餐馆和咖啡馆可能会上调价格。
兰伯特表示，餐饮业预计需要自行承担的商户手续费平均为0.8%至1%。过去，这些费用通常通过刷卡附加费转嫁给消费者，如今商家只能通过提高商品价格或压缩利润来消化这笔成本。
对于利润率只有2%至3%的餐饮业而言，他认为这将是沉重打击，因为新增成本可能吞噬40%至50%的利润空间。兰伯特向消费者传达的信息是：“别怪我们，要怪就怪这个制度。”
他同时将矛头指向银行和支付服务提供商，认为这些机构不应该把责任推给澳大利亚竞争与消费者委员会（ACCC）或澳储行。“这既不是法律，也不是政府政策。这仅仅是取消了此前限制企业向消费者转嫁成本的合同条款。这纯粹是合同条款的变更。”他说。
通胀的讽刺
更具争议的是，这项改革生效前两天，RBA刚刚将现金利率上调至4.6%，创15年来最高水平。澳洲通胀依然顽固，而就业和消费却出现下滑。
兰伯特认为，禁止刷卡附加费可能成为澳储行的一个“自摆乌龙”，因为在RBA希望消费者减少支出的同时，商家却可能通过提高价格来弥补支付成本。
他说，RBA此前吹嘘企业将节省9亿澳元、消费者将节省16亿澳元，但实际上“没有人真正节省了任何钱”。“从每笔交易本身的成本，到手续费、利润空间，再到设备、软件和营销成本——支付成本并没有消失。”
“这笔成本只是被分摊到了不同的人身上。如今，消费者需要支付更高的信用卡费用和更多的信用卡利息，每消费1澳元获得的积分也减少了。”
与此同时，澳洲各地的小企业也必须将商户手续费作为经营成本自行承担。RBA在宣布禁止附加费时也承认，即使取消附加费，企业接受银行卡支付仍会产生相关成本。
RBA通过降低银行卡支付中的“交换费”上限，试图减少企业承担的成本。其中，借记卡最高费率从0.2%降至0.16%，信用卡从0.8%降至0.3%，境外卡从2.4%降至1%。
地方市政费率可能上调
消费者可能没有意识到，银行卡附加费禁令也会影响信用卡支付市政费、地方政府账单等费用。
中央海岸议员贾里德·赖特（Jared Wright）表示，该议会预计每年将因银行卡交易手续费增加35万至40万澳元的成本。他估算，如果推算至全国550多个地方政府，相关成本可能达到2亿澳元。
他说，纳税人在支付市政费、托儿费或游泳池费用时虽然不会直接看到信用卡附加费，但地方政府仍需要承担这些支付成本。“归根结底，要平衡这一收支状况只有两种途径：地方议会要么向纳税人进一步征收费用，要么考虑削减服务项目。”
澳大利亚地方政府协会表示，虽然尚未对地方议会面临的总体成本进行测算，但这项改革可能带来财务影响，而地方政府目前已经面临巨大的财政压力。
现金会重新流行？
斯威本科技大学教授史蒂夫·沃辛顿（Steve Worthington）则认为，现金支付可能重新受到消费者和商家的关注。
他表示，一些商家可能通过向现金支付的顾客提供折扣来降低银行卡交易成本，这可能让商家和消费者双方受益。
“我们尚不清楚商家将如何应对不加收附加费这一规定。”他说，“很可能会有一些商家在商品价格上悄悄加价。”
目前，澳大利亚银行卡支付仍占据主导地位。RBA今年5月发布的消费者行为报告显示，2025年现金支付比例为15%，这是几十年来首次出现上升；银行卡支付比例则为73%，低于2022年的76%。
ACCC目前也已明确表示，商家向现金支付顾客提供折扣是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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