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壮爀专栏】总统的媒体极端主义

李在明总统上月18日在记者会上表示，"国政实在过于纷繁复杂，我就算想事事过问也做不到"，并称"听说有很多人担心我会'事必躬亲'，但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做到事必躬亲"。

然而，在此后至5日的半个多月时间里，他在社交媒体X(原Twitter)上共发布了88条帖文。话题五花八门，包括极端主义、检察改革、农地全面普查、北韩战俘遣返、房地产投机、电信诈骗等。这依旧足以让人觉得是在"事必躬亲"。李在明总统在实际工作中，或许确实遵循着自己"放权但严格问责"的"基本原则"，但在支持率下滑、国政动力亮起红灯的情况下，问题不在于是否真的事必躬亲，而在于看起来如此。

上月18日以来仅X上就发布88条帖文
曝光越频繁问题越多
想提高支持率，须克制曝光

就任以来，12场全国巡回市民大会、7场记者会及简报会，以及自去年7月29日起由李在明总统主持的47场国务会议均进行了直播。每一次，李在明总统的言语与表情都通过电视频道和YouTube等渠道传递长达约2小时。自就任至5日，他亲自在X上发布的帖文已超过960条，每一次都有数不清的相关报道涌出。李在明总统创下了历届总统前所未有的媒体曝光频率，这一点毋庸置疑。记者会之后，X上的信息反而呈爆发式增长。

媒体曝光频率与好感度的相关性呈"倒U形曲线"，这是社会心理学教科书中的内容。起初，对人物或商品的好感度会随曝光频率增加而上升，但过了某个节点后，若仍持续同等程度的曝光，好感度便会急剧下降。政界有一条经验法则，称"对政治人物而言，除了自己的讣告，报道都是好事"，这对关注度低的新人或非主流政治人物成立，但不适用于总统。

曝光频繁，事故也会随之增多。记者会之后的88条X帖文也引发了诸多争议。仅从支持率管理的角度看，也有一些虽引发争议、却有所得益的言论，例如针对撕毁北韩战俘遣返保密协议的乌克兰方面所说的"若继续拒绝承认事实、公开道歉，我们将采取追加措施"(上月2日)，以及针对阵营内一味否决金智勇重大犯罪调查厅厅长候选人的人士所写的"须警惕不负责任的极端主义"(上月4日)等。

人的大脑容易忘记积极的刺激，却会长久记住消极的刺激。这在心理学中被称为"负面偏差"，是适用于多种领域的定论。观看直播期间，当李在明总统向公务员们提出直击要害的问题时，想必有人曾感到痛快，也有人因他诙谐的口才而露出笑容。但长久留下的，却是"可怕"、"执拗"、"急躁"等形象。

近期见到的青瓦台幕僚们，都有着同样的苦恼——"怎么做才能让跌至30%多的总统支持率反弹？"但问题的方向本身就错了。当下首先要找的，是不该做什么、该减少什么。在考虑呈现何种形象与语气基调之前，应先思考如何减少媒体曝光次数本身。

这些人人都在说的道理，幕僚们不可能不知道。只是让总统改变并非易事，所以对外也不敢说要这么做罢了。尤其是，倘若总统始终无法释怀因媒体歪曲报道而饱受苦楚的委屈，倘若总统坚信当面向国民讲话本身就是民主的要义，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单以媒体曝光频率而言，站在李在明总统对立面的人物是前总统朴槿惠。仅凭父亲的光环便已足够的她，无论是当上总统之前还是之后，始终奉行神秘主义。她的私生活自不必说，连工作时间也常常笼罩在面纱之中。她既无法让人信服地解释"岁月号7小时之谜"，也无力收拾突然暴露的幕后权势人物的阴影所带来的恐惧与冲击。最终，她未能任满。

并非要求李在明总统成为朴槿惠前总统那样。处于两个极端的李在明总统与朴前总统的行为方式之间，还有广阔的中间地带。在媒体运用方式上，同样须警惕极端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