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哭会笑还接广告 AI虚拟人开启吸金时代
中国全AI短剧《被裁掉的女孩》爆红,虚拟女主角方桃子凭真人感演绎、社媒互动与商业广告变现,显示AI虚拟人正从“数字木偶”走向可持续运营的IP。随着生成式AI、数码分身和企业AI员工兴起,虚拟人可进入娱乐、广告、客服等场景。但肖像权、标识透明、责任归属与真实体验等问题,也让社会必须重新思考人与“非真人”的关系。2026年6月,全AI生成短剧《被裁掉的女孩》在中国大陆上线首播,短短一个月播放量已超过2亿,成为暑期档现象级内容爆款,引发行业关注。故事讲述小镇女孩方桃子来到虚构城市“上南城”追逐模特梦,在职场中因拒绝潜规则而屡遭边缘化,最终凭借自身努力,完成成长蜕变的故事。比短剧本身更意外的是,虚拟女主角方桃子的走红。能哭会笑、会拍Vlog甚至还会炒cp,方桃子凭借饱满鲜明的人物形象立住了“真人感”,再加上逼真的人物演绎、场景效果,一旦进入剧情让人很容易忘记这是AI制作,与看真人演员拍摄的剧集几乎无异。
更加持续的真实感,来自制作团队让方桃子“走出”剧情,为她开设独立社交账号拍摄生活日常,与网友互动。短剧结束,方桃子的“人生”却没有停止,通过社媒账号持续与粉丝互动,发布台前幕后小故事,仅30天“她”的个人账号已涨粉47万,总点赞超过3100万。
这一新晋AI网红的“吸金力”也不容小觑,抖音千万粉丝头部网红的单条60秒广告报价,大多集中在人民币10万至20万之间(约2万至3.8万新元),而方桃子的60秒广告开出25.8万人民币(约5万新元)的报价,且还真有品牌买单。7月31日方桃子发布首只商业合作视频,为美瞳产品进行剧情化植入推广,标志着AI虚拟角色正式进入品牌广告变现阶段。
不会“塌房”的艺人更安全?
对品牌而言,AI虚拟人最直接的吸引力,是把真人身上许多难以控制的变量拿掉。真人明星随时会因言论失当、私生活翻车、人设崩塌,任何一个负面事件都会让品牌投入的预算直接作废。而虚拟人无须迁就档期,更不会因为重拍、改脚本或修图反复协调。角色一旦完成建模,便可24小时持续“营业”,按照品牌需要迅速调整场景、台词和风格,并延伸到短视频、直播、广告等不同内容场景。因此有网友调侃:AI艺人不会耍大牌,取代真人演员指日可待。
然而“可控”并不等于没有风险,新问题只是换了形态。当AI越来越容易复制真人特征,肖像权、版权和IP归属都会变得更加复杂。方桃子此前便因外貌与日本演员小松菜奈相似,而引发“撞脸”讨论。另一方面,虚拟人的商业价值也尚未完全得到验证,观众是否会像追真人偶像一样购买周边、应援,甚至形成长期情感关系,仍有待市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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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人的出现并不是新鲜事,从“虚拟音姬”初音未来、Instagram虚拟网红Lil Miquela,到日本虚拟模特Imma,人们似乎总喜欢借助数码工具,去创造一个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的角色。新加坡也曾出现虚拟网红Rae,以一名25岁新加坡女生的形象经营社交媒体,会喝kopi peng,逛本地街区,也与真实品牌合作。
但早期虚拟人有一个明显局限,它看起来像人,却不会自己“思考”。一张照片背后是建模师、动画师和修图师的共同杰作,一句社交媒体文案也是由运营团队写好,虚拟人物更像被幕后工作人员操控的数码木偶。但生成式AI改变了这一点,大语言模型让虚拟人拥有对话能力,语音模型赋予其声音,生成式视频制造出表情和动作,再结合知识库、长期记忆和AI代理人功能,数字人正在从一张“会说话的脸”,进化成能够实时理解、回答问题,甚至执行任务的AI界面。
2026年3月,数字人公司D-ID推出新一代高表现力AI虚拟人智能体V4 Expressive Visual Agents,通过与大语言模型实时连接,对话反应延迟低于0.5秒,并可以根据语境改变声音、表情与口型。原本只能播放的视频人物,还能在影片结束后继续和观众实时交流,拥有知识、记忆及AI代理人功能。换句话说,过去我们“看”虚拟人,如今开始真正和它互动。
复制技术让忙人分身有术
在“无中生有”创造出像一个方桃子一样的新人IP之外,AI虚拟人发展前沿的另一个赛道,是复制现实中已经存在的人。2026年6月,HeyGen推出Avatar V,主打“克隆自己”的概念,只需提供一段约15秒的真人影像,系统就可以建立个人的“数码孪生人”(Digital Twin),保留本人动作、手势和表达方式,再改变虚拟分身的服装、环境甚至摄影角度。
类似应用已经开始进入企业,视频科技公司Kaltura2026年公开了总裁Ron Yekutiel的eSelf数码分身,让这个拥有本人声音、外貌和沟通风格的虚拟CEO负责部分员工沟通、公司更新和客户交流。真人只有一个,数码分身却可以让人像孙悟空一样“一根毫毛变出70个孙行者”,同时出现在不同地方,针对不同对象说不同语言。这对于日理万机、分身乏术的明星、企业领袖和内容创作者来说,提供了多一种可能性。在另一层面,人的身份本身似乎也开始成为一种能够复制、扩展和授权使用的数码资产。
本地虚拟人已投入服务
如果说中国的方桃子让大众先看到“AI明星”,本地目前更关注的路线,则是如何把虚拟人变成AI员工。IMDA收录的AI企业Pantheon Lab自主研发的智能体AI虚拟人基础设施,将生成式AI、虚拟人界面与企业后台连接,让数字人不只是回答问题,也能够协助用户完成任务。数码大使(Digital Ambassador)的应用场景出现在如邮局、博物馆等日常空间中,或担任巴士转换站和地铁站的虚拟客服。在与问询者沟通时,屏幕另一端出现的未必再是一排文字,而可能是一名拥有脸、声音和AI大脑的虚拟工作人员。
另一家列入IMDA创新科技企业名录的公司Topview,则把AI虚拟人带进内容产业。无须寻找演员、摄影团队或网红,也可以生成真人感宣传影片,并快速制作不同语言版本。内容类型包括产品广告、社媒短片、微电影、动画等。该公司自2022年成立以来,已经服务超过120个国家的2000多名用户。
行业整体发展趋势,与新加坡目前正在推动的代理式AI(Agentic AI)方向相呼应。政府从2025年起与谷歌合作建立沙盒环境(AI Agents Sandbox),用于试验代理式AI,并探索它在公共部门的应用场景。2026年1月,我国推出全球首个由政府主导的代理式人工智能监管模式框架,协助企业和机构采取措施降低应用风险,强调并确保即使智能代理拥有越来越大的自主行动能力,人工智能的运作最终必须由人来负责。
“真实”不等于真人
虚拟人生态的发展是一片新蓝海,其中机遇与挑战并存。AI虚拟人真正带来的挑战,不是“它像不像真人”,而是当我们明知它不是真人,仍开始信任它、消费它、依赖它时,社会该如何重新定义“真实”与“责任”。如果有一天,方桃子推荐一款护肤品,当她没有真正的皮肤,也无法建立直接体感时,她可以说自己“用了很好用”吗?虚拟人的商业价值来自它可以模仿真人网红的亲近感,但这种亲近感并不等于真实体验。
在技术发展的同时,法规也开始为AI虚拟人建立新的边界。2026年4月在中国推出的数字人管理规则草案,要求虚拟人内容须作出明确标示,同时禁止未经同意利用他人的个人信息制作数字人,并特别限制虚拟人与未成年人建立模拟亲密关系。方桃子的走红,正说明某种情感连结的变化已经开始发生。网友明知她根本不存在,却仍会期待更新、讨论她的剧情和感情线。人们并没有因为知道她是AI,就停止投入注意力。
技术经过多年发展,电脑生成的人越来越像真人。在能否分辨真假之外,又一层的讨论是即使知道对方不是真人,人们仍然愿意与它建立关系。方桃子可能只是虚拟时代的开始,下一次遇到AI虚拟人,也许是在地铁站问路,在博物馆听导览,接受企业培训,或面对公司的客户经理。屏幕上的脸微笑倾听并回答问题,只是背后坐着的,可能不是一个真实的人。当这些“非真人”角色开始真正参与人类生活,下一个问题已经不是AI究竟能够多像人类,而是人们准备好与它们一起生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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