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来客网

高學歷青年的失業悲歌:50萬人瘋搶583個鐵飯碗,印度的「人口紅利」為何淪為定時炸彈?

声明:本文转载自 「风传媒」, 或因排版与篇幅原因进行过编辑,内容未经本站独立核实,不代表本站立场、观点或建议。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核实后立即删除。 [ 免责声明 ]

印度東部賈坎德邦(Jharkhand)曾開出查緝私酒的基層執法人員職缺,但這583個職缺竟引來超過50萬人報考。《華爾街日報》14日報導,現年28歲、擁有電腦應用學位(Degree in Computer Applications)的梅塔(Kundan Kumar Mehta)便是其中一人。這場錄取率不足千分之一的殘酷競爭,不僅凸顯印度青年求職的絕望處境,更揭示了這個全球人口第一大國正面臨日益嚴峻的政治與經濟考驗。 為了這場考試,梅塔苦讀3年,每天都用功背戰數小時,同時還得為6英里(約9.6公里)的耐力跑步測試進行嚴格體能訓練。體測前夕,他搭乘5小時的火車前往偏遠考場,克難地睡在露天荒地;考試當天,竟有12名考生疑似因為酷暑倒地身亡,當地政府一度被迫緊急暫停測驗。 到了2026年4月,梅塔再度擠上擁擠的火車,在車站大廳打地鋪過夜,順利通過長達6小時的筆試。然而,7月放榜時他依舊落榜——這是他近十年來第6次叩關公職失敗。梅塔無奈表示:「我的父母根本無法理解,他們覺得:既然別人的孩子考得上,為什麼你不行?」 作弊醜聞點燃怒火,「蟑螂運動」上街抗議 梅塔的挫折感,正是全印度數百萬失業青年的集體寫照。這股長期積累的青年怨氣在2026年7月全面爆發,首都新德里爆發大規模街頭示威,直接衝擊莫迪(Narendra Modi)政府的執政正當性。這股由醫學院入學考試舞弊醜聞而起的青年運動,打著「蟑螂人民黨」(Cockroach Janta Party,但這並非一個真的政黨)的招牌主導示威浪潮,最終逼得教育部長引咎辭職。 這場抗議浪潮的核心,直指公職考試與大學入學測驗中層出不窮的作弊與貪腐問題。在印度,考取公職與頂尖大學是底層階級向上流動最重要的窄門,如今這條翻身管道卻充斥著不公。 更深層的問題在於,印度未能將其最大資產——龐大且教育程度日益提升的勞動力——轉化為實質經濟動能。長年以來,外界看好印度即將迎來「人口紅利」,即勞動人口比例遠高於受扶養的高齡與幼年人口,進而帶動經濟快速成長。回顧1980年代,中國正是憑藉龐大的青壯勞動力推動全面經濟改革,帶動經濟騰飛,東亞其他國家也有類似經歷。 不過《華爾街日報》指出,印度在開發自身人口紅利的道路上卻步履蹣跚。相較於中國,印度的識字率提升緩慢,公共衛生指標至今仍落後中國;儘管商業法規已較過往簡化,但對企業而言依舊繁瑣沉重。 華府智庫「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的人口學者賈達夫(Apoorva Jadhav)直言:「人口紅利從來就不會自動降臨,這實際上是在考驗政府治理能力,看它能否將龐大人口有效轉化為生產力。」 印度經濟過去十年的年成長率雖達6%至8%,卻無法創造足夠的非農就業機會——印度每年需要新增約800萬個非農職缺,才能消化湧入勞動市場的新鮮人。不過根據印度官方數據顯示,該國的青年失業率目前約為16%,是全國整體失業率的3倍。 高學歷不願屈就勞力 民間企業低薪缺乏保障 相較於父輩,當代印度青年的就業選擇看似多元。新德里專門輔導公務員考試的培訓機構「Rainbow IAS」創辦人辛格(Mrityunjay Kumar Singh)表示:「在1990年代經濟改革前,政府在很大程度上是唯一的雇主。自那時起,政府與民間企業都在提供工作。從這個意義上說,今天的年輕一代應該感到慶幸。」 數據顯示,2014年至2024年初,印度新增約570萬個正規製造業工作;基礎建設支出帶動營造業熱潮,目前亦有約1200萬人投入外送與零工經濟,2019年以來更有數千萬人選擇農業。不過這些工作對於擁有大學學歷的年輕人毫無吸引力,但印度的大學畢業生卻越來越多。印度每年有超過600萬名學士畢業生,18至23歲人口的高等教育入學率已達三分之一,遠高於二十年前的12%。然而大學文憑卻無法讓畢業生具備進入頂尖大企業的技能,年輕人對工作條件的要求也更加挑剔。 總部位於孟買的「阿齊姆普萊姆基大學」(Azim Premji University)在2026年的報告中指出,印度20至29歲的6000多萬名大學畢業生中,約有1100萬人處於失業狀態,這代表高學歷青年的失業率高達20%。 梅塔的堂兄弟沙提許(Satish Chandra Mehta)直言:「我們不是不做民間工作,但我們不可能去扛水泥袋,都讀到這個學歷了,我們無法再去從事體力勞動。」 然而,民間企業的基層工作往往無法提供青年所追求的穩定度、薪資與升遷空間。孟買「馬賽勒斯投資管理公司」(Marcellus Investment Managers)創辦人慕克吉(Saurabh Mukherjea)指出,勞動市場上「源源不絕的新工人供應」,正在嚴重壓低各行各業的薪資水準。 公職成階級翻身唯一指望 現年27歲、正在攻讀學士學位的庫馬(Bunty Kumar)在汽車零組件工廠工作多年,扣除加班費後月薪僅1萬5000盧比(約合新台幣5800元,年薪約1900美元)。曾參與7月抗議靜坐的庫馬感嘆:「在私人企業根本沒有職涯可言,完全看不到成長。」因此,他如同多數印度青年一樣,將目標轉向鐵路局或警局等具有法定每年調薪保障的公職。尤其在新冠疫情期間,民間企業大舉裁員,公家機關卻照常支薪,更讓公職的吸引力達到頂點。 對許多印度家庭而言,一份公職可說是全家翻身的保證。來自比哈爾邦(Bihar)、擁有物理學學士學位的22歲青年拉妮(Khushboo Rani),為了準備公務員考試留在新德里。7月她毅然走上街頭,主因是家鄉一場她苦讀數月的招考竟然在考前臨時喊卡。 「在我準備返鄉前三、四天——也就是考前六、七天——他們宣佈考試延期。整整兩個月的心血全泡湯了!」拉妮憤怒表示:「考試一旦被打亂,所有事情都受影響,而承擔一切代價的都是考生。政府根本不明白這一點。」拉妮的兩個姊姊都考上公職,大幅改善務農家庭的生計,她的夢想則是成為一名地方行政長官(District Magistrate)。 梅塔同樣見證過公職如何改變家族命運。他的祖父母是農民,父親苦讀後當上警察,但微薄薪水要扶養眾多親戚與4個兒子;直到梅塔的哥哥們分別加入海軍、陸軍與公立學校任教,家境才真正好轉。如今振興家族的重擔落到了梅塔肩上,但在接連落榜後,他坦言必須轉而思考「B計劃」(Plan B)——像是經營小吃攤或回老家務農。梅塔說:「每個人都必須自立自強,你還能依賴別人多久?」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