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聯會案．裁決理由｜憲法不得牴觸 被告必知支聯會綱領已違法

支聯會前正副主席李卓人和鄒幸彤，被指在《國安法》實施後，仍繼續鼓吹該會「結束一黨專政」的綱領，今早被裁定罪成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成（案件編號：HCCC 155/2022）。三名法官在裁決裏指出，支聯會這一綱領違反了2018年修正的國家憲法，而憲法是基本法的母法，不得牴觸。

法官認為，支聯會可以舉辦「六四」晚會，但若舉辦者以活動煽動或挑起出席者對國家的敵對情緒，則另當別論。法官不相信兩名被告不知道「結束一黨專政」綱領在《國安法》實施後已屬違法，認為他們持續發表該宣言，激起敵對情緒，拒絕臨崖勒馬，一意孤行地堅持抗爭到底。

控罪以2018年憲法修正為基石

三名國安法指定法官李運騰、陳仲衡及黎婉姬在裁決理由指，控罪的基石在於2018年3月11日，第13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通過的憲法修正案。控方指，該修正案明確訂立中國共產黨的領導，為國家憲制及根本制度的一部份。

▼三名審理案件的國安法指定法官▼

憲法是基本法母法　不得牴觸

國家憲法在港是否適用是本案其中一個焦點爭議，被告聲稱憲法在實施「一國兩制」的香港沒有法律地位，但法官表明，憲法是香港基本法的「母法」，基本法不得牴觸憲法，兩者共同確立了本港的憲制秩序，憲法部份條文毋須另行立法，便可直接適用在香港。

國家根本制度是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制度

對於兩名被告作供時稱不同意中國共產黨領導是國家「根本制度」的一部分，並且主張「根本制度」應是「主權在民」。法庭表示不完全同意這個說法。裁決理由指出，憲法的序言及第一條反映，國家的根本制度是中國共產黨所領導的社會主義制度。中國是奉行社會主義的國家，現在如是，將來亦如是，共產黨將繼續其領導地位，其他民主黨派的參與是在共產黨領導之下的。

非法手段不必涉及暴力

法官亦有解釋「推翻」和「破壞」在《國安法》第22條下的含意，指「推翻」某個制度，一般是指一個劇烈、根本性，由外力造成的改變，使其失去原有的秩序或地位，這結果可以是突然發生，也可以經過一個漫長的過程。「破壞」某種制度，不一定涉及暴力，也可以透過挑撥、分化、使他人對該制度失去信任等。

法庭重申，非法手段不必然涉及使用暴力，也可以是「推翻或破壞根本制度」。

控方提兩受禁行為　法官只裁定推翻根本制度的行為成立

控方在庭審時指出，控罪的兩項受禁行為是（一）推翻、破壞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所確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根本制度，及（二）推翻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政權機關，並指前者必然導致後者。法官在裁決中並不認同，認為控方在失去中國共產黨領導是否表示「中央政權機關」不能正常運作，以及是否代表那些政權機關被推翻等議題上，未有專家證據，論述含糊及流於表面。不過，法官表明，這不會影響法庭對受禁行為（一），即推翻或破壞「根本制度」的裁決。

憲法確保了共產黨執政領導的地位

被告早前形容中國共產黨的執政為不合法，法官強調他們完全拒絕這個說法，指中國共產黨的執政有其獨特的歷史背景和廣大的民意基礎。憲法確保了中國共產黨作為執政黨的領導地位，不存在西方式政黨輪替的可能性。因此，推翻或破壞共產黨的領導地位，等同於《國安法》第22條所指的推翻或破壞憲法所確立的根本制度，而支聯會以「結束一黨專政」的綱領違背憲法，一般合理的人接收到這訊息，必然會理解其目標是：結束中國共產黨的領導。

就悼念「六四」的活動，法官重申，法庭完全尊重被告自由表意見的權利，並強調晚會本身並無不妥，歷年來悼念活動沒被禁止，都在警方協助下進行。然而，如果舉辦者懷有以活動煽動，或者挑起出席者厭惡、憎恨國家的情緒，以成為推翻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動力，則另當別論。

不信李卓人對中共無敵意

判辭指，李卓人在2020年「六四」集會發表的宣言令他人持續甚至加深對中共和中央政府的不滿，這種敵對情緒，在多年來舉辦的「六四」燭光晚會，一再被重複和升溫，雖然這並非悼念的主要目的，卻是其客觀效果。法庭不相信李對中共無敵意，認為李想藉鼓吹「結束一黨專政」此行動綱領，影響支聯會的支持者對中共及中央政府的態度。

指鄒幸彤曲解憲法意思

至於鄒幸彤，法庭認為她刻意迴避和曲解憲法中「根本制度」的意思，把人大矮化為中國共產黨的「橡皮圖章」，藉此強化她所堅持的「主權在民」的立場。裁決理由指出，鄒幸彤作供時表現出對中國共產黨懷有極強的敵意，她指的「結束一黨專政」就是「政黨輪替」，已違反憲法。

被告蓄意將六四事件與反修例風波相提並論

法官強調，裁決並非基於被告的政見，已考慮被告的公開言論和活動、支聯會的工作報告、YouTube影片、社交平台、《港支聯通訊》、實體和網上的「六四紀念館」等證據。被告雖然無就如何將「結束一黨專政」付諸實行提出具體方法或時間表，亦無採用鼓吹暴力或威脅使用暴力的手段，然而證據顯示，被告在《國安法》實施後，仍不斷地鼓吹及傳揚此綱領，並蓄意將「六四」事件與反修例風波相提並論，挑起民眾敵意。

被告必然明白支聯會綱領牴觸憲法

法官重申，綱領本身已經違憲，內地的《零八憲章》運動因抗爭者入獄失敗告終後，被告沒可能相信修憲可達致「結束一黨專政」的目標，《國安法》實施後，他們必然明白，支聯會的行動綱領會牴觸憲法。

拒臨崖勒馬　一意孤行堅守抗爭

法官認為，各被告只是拒絕臨崖勒馬，一意孤行地堅守抗爭立場，雖然李卓人和鄒幸彤否認煽動他人將綱領付諸實行，但他們把自己「轄出去」，亦是在鼓勵其他香港人學習內地的抗爭者，這亦屬於《國安法》「顛覆國家政權罪」中的「其他非法手段」。基於以上理由，裁定各被告罪名成立。

案件押後求情

三名受審被告：支聯會、李卓人及鄒幸彤，均被裁定一項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成，這罪行的最高刑罰是監禁10年。法官把案押後至8月28日，以聽取各被告，包括已認罪的何俊仁的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