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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昭宏 / 临到终点,你都好吗? - 副刊 - 专栏 - 大牌档 - 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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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几个好朋友, 好不容易在上个月相约到十八丁看游神。虽然无法聚齐全部人,但起码比起过去几个月,还算人齐了。参与游神后,朋友的妈妈蒸了螃蟹和虾给我们当宵夜。大伙儿席地而坐,就连平时不怎么爱吃主食的小朋友,也大快朵颐。

不吃螃蟹的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聊的话题,不外是
个别近况更新。有人刚离职准备创业,有人请了一周的假,只想无所事事,也有人为了身体健康继续奋斗着。我这组好友里头,包括我就有3个,跑医院看医生是我们的日常。自然地,我们也聊起自己的状况。

上个月的复诊,医生说我的甲状腺指数近零,惊讶地责问我是不是没有服用甲状腺素?我自认是个十分听话,且遵照医嘱的病人,甲状腺素是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要服用的药。突然这样被冤枉,感觉委屈。但这个发现,也解了我过去几个月的疑惑。身体状况表现异常,体重不断增加,皮肤干燥,也感到极其疲劳。我以为那是因为工作量增加的原由,只要减少工作就能解决,竟没想到那是因为甲状腺素没有被吸收使然。

另外两位朋友的状况,一位长期洗肾,另一位则心脏功能出现衰竭。两人谈起近况,都是高风险的治疗。他们聊起排队接受器官捐赠和移植的事项,在一旁的我听到这些内容,竟然无法抱怨我自己的症状了。他们为自己身体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而我只是体重增加、便秘、身体代谢不好……

嗯,也确实挺困扰的。常对个案说不要比较痛苦的我,却也悄悄比较上了。

那个晚上回到民宿休息,我满脑子在想,我的朋友是不是随时在面对临终?排队等待器官捐赠是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轮到移植手术时,又是另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我是不是愿意赌上一命?随时在临终,随时便是他们的新生;临终,就卡在一个不确定的时间点。这样难的决策,岂能随意下决定?我问朋友:“是什么让你们那么勇敢?”

朋友说:“是爱呀!”

我想起小时候,赖妈给我们炒了一大盆番茄酱螃蟹当宵夜,一家人坐在一起享用。小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那一大盆的螃蟹,原来在城里是不可多得的美食。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器官捐赠,更不知道什么叫临终?我只知道螃蟹很好吃,一家人坐在一起很好。

大概,朋友的勇敢,就是想一起再吃一顿饭,想陪太太看着孩子长大,想再去旅行吹吹风。临到终点,你都好吗?我们约好下次,再一起吃顿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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