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国债收益率上升是一个复杂问题,但对一辈子都与债券投资无缘的普通人来说,也并非“与己无关”。无论是办理住房抵押贷款的个人、自营业者还是企业,都无法避开。
国债收益率是金融市场的“格林尼治标准时间”。正如世界各地以英国格林尼治为基准校准时间一样,金融市场也以国债收益率为基础形成借贷利率。如果连政府借钱都必须支付较高利息,企业和银行就只能以更高利率才能筹到资金。需要从这些银行贷款的个人更不用说。
美国和日本国债市场正在出现过去少见的情况。近20年平均年收益率约为2.9%的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升至4.8%。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时隔30年超过3%。
世界上最富强的国家美国要支付超过4%的年利率才能借到钱,并非寻常之事。这意味着政府的借款成本本身已经升高。美国受到中东局势引发的油价上涨、物价不安以及超过40万亿美元巨额国债的制约。日本则因高物价和高市早苗政府的扩张性财政政策,利率大幅上升。
韩国仅家庭债务就已超过2000万亿韩元。如果贷款利率上升0.5个百分点,贷款4亿韩元购房的人每年将多支付200万韩元利息。这意味着从纽约债券市场产生的4.8%年利率账单,最终会送到韩国住房抵押贷款者手中。
在全球利率都在上升的情况下,韩国不可能像与世界隔绝一样单独降低利率,否则就必须承受韩元走弱、由此导致的进口物价上涨和资金外流。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增加债务令人担忧。用于经济复苏和支援弱势群体的财政支出不能受到指责,但如果支出超过税收可以负担的水平,最终只能发行国债。在外部高利率不断传入的情况下,政府没有必要再通过增加国债发行推高利率。
如果政府发行国债支出100万韩元,哪些人、哪些地区受益很清楚。但如果市场利率因此上升,数百万贷款者每人多支付数万韩元利息,就很难看清究竟由谁负担了多少。更难被察觉的账单是物价上涨。政府大量投放资金导致物价上涨时,经济条件越困难的人承受的负担越重。日常生活物价上涨1%,实际收入就会相应减少。“通货膨胀是世界上最残酷的税收”这句话正是由此而来。
美国财政部采取了回购长期国债的紧急措施,但降低利率的效果连一天都没有维持。即使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储备货币发行国,想要对抗市场、降低利率也并不容易。韩国甚至没有多少安抚市场的手段。韩国既不能像美国一样发行美元,也无法像日本一样用庞大的国内外资金支撑市场。一旦市场对财政的疑虑加深,即使国债收益率只是小幅上升,也会给住房抵押贷款和信用贷款利率带来上行压力。结果并不只是国家支付更多利息,家庭和企业的利息负担也会增加。
这并不是说应当不分青红皂白地关紧国库大门、实行紧缩。该花的钱还是要花,但必须避免被贴上“即使支付更高利息也要借钱的国家”这一标签。如果因为税收情况良好就轻易增加支出,而经济下行后又反复通过发行国债填补资金缺口,市场就会把这种风险也计入利率。政府举债时,还应当把最终落到国民身上的利息账单一并计算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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